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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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全族上下五十八口被換成乞丐命的那天,我正躺在房樑上嗑瓜子。

國師展開天命簿,當衆宣判:

“謝氏盜取國運,男子世代爲奴,女子代代爲娼,三百年不得善終。”

滿院慘白。

我只關心一件事。

“那我每月八百兩零花錢,還給嗎?”

我爹氣得發抖。

二姐抄起掃帚:“家都沒了,你還惦記錢?”

“不然呢?我又不會打架,總不能下去表演胸口碎大石吧?”

謝家八女,七個名滿天下。

大姐是皇后,二姐是女將軍。

只有我睡到日上三竿,喫飯都要人端。

國師逼我爹認罪,卻許諾留一個活口。

爹毫不猶豫選了我。

大姐跪求皇帝饒我,二姐把軟甲塞給我,三姐摘下首飾給我當盤纏。

國師嗤笑:

“一個離了家連衣裳都不會穿的草包,活着也翻不了天。”

我抱着包袱,第一次沒頂嘴。

沒人養着,我還怎麼擺爛?

我嘆了口氣,跳下房梁,一把奪過天命簿。

字跡歪斜,命數改得狗屁不通。

偏偏國師還得意揚揚。

“此乃上古命師親筆所書,誰也改不了!”

我沉默了。

這不是我八歲練字失敗,扔進火盆的廢稿嗎?

..........

禁軍闖進謝府時,我剛讓丫鬟搬來第二盤瓜子。

三百名披甲禁軍封死前後門,刀尖齊刷刷對準謝家五十八口。

謝府上空那道傳承百年的將門紫氣,被一張金色法網死死罩住。

領頭的人叫蕭玄策。

當朝國師,也是皇帝最信任的命師。

他一身白色道袍,手捧天命簿,走路慢得像生怕別人看不見他在裝。

“奉天命,查謝氏盜取國運一案。”

“閒雜人等,跪地聽判。”

我爹謝崇山戎馬半生,膝蓋只跪天地和君王。

此刻禁軍拿刀壓着他,他依舊站得筆直。

“國師說謝家盜取國運,可有證據?”

“自然。”

蕭玄策抬手一揮。

天命簿無風自開。

五十八個名字浮在半空,原本金光燦爛的命數被黑氣覆蓋。

我爹的鎮國將星碎成奴印。

我孃的國公夫人命,被改成沿街乞討。

二姐謝雲昭的七S將命,成了軍妓命。

連我那剛滿月、只會吐泡泡的小侄子,腦門上都頂着四個字。

三世爲奴。

滿院死寂。

五嬸受不住刺激,當場暈了過去。

幾個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蕭玄策看着謝家人的慘狀,嘴角壓都壓不住。

“謝氏借鎮守邊關之便,盜取大週三百年國運。”

“如今因果反噬,天命降罰。”

“男子世代爲奴,女子代代爲娼,三百年不得善終。”

我二姐一腳踹翻面前的禁軍。

“放你孃的屁!”

“謝家鎮守北境百年,死在戰場上的兒郎有兩百多個。”

“你說我們盜國運?”

“這國運是長腿了,自己翻過三千里邊關,鑽進謝家庫房的?”

禁軍統領拔刀要動手。

我爹一個眼神掃過去。

他硬是沒敢靠近。

蕭玄策卻不生氣。

“謝二小姐,命數不會騙人。”

“謝家八女,七個身負貴命。”

“長女爲後,次女封將,三女掌天下商脈,四女是醫仙,五女名動文壇。”

“一個家族,憑甚麼獨佔這麼多氣運?”

他說着,突然抬頭看向房梁。

“就連那位不學無術的八小姐,都能錦衣玉食,無病無災。”

“不是偷來的,難道是天上掉的?”

我吐掉嘴裏的瓜子殼。

還真是天上掉的。

大姐出生時體弱,太醫說她活不過五歲。

我嫌娘天天哭得影響睡覺,趴在她命紙上寫了個“鳳”字。

第二天,大姐高燒便退了。

二姐小時候學甚麼都慢,整天抱着木劍哭。

我被吵得頭疼,又給她添了個“將”字。

後來她十三歲上戰場,十八歲封鎮北將軍。

至於其他幾個姐姐,也差不多。

她們有好命,主要是我想睡個安穩覺。

可這事解釋起來太麻煩。

我翻了個身,準備繼續嗑瓜子。

蕭玄策見我不理他,冷笑一聲。

“謝八小姐,下來吧。”

“謝家都要完了,還躺着呢?”

我探出腦袋。

“我下來能給你表演一個原地翻盤嗎?”

“不能就別叫。”

“爬上來挺累的。”

蕭玄策的臉黑了。

他將天命簿往前一推。

“一個時辰後,謝家所有貴命盡數收回。”

“官職、爵位、家產一併充公。”

“若無人認罪——”

他看向院中那些孩子。

“謝家五十八口,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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