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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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次,我決定不逃了。

既然每條路都通向死,我就去看看到底是誰非要我的命。

我照舊答應赴宴,照舊換上繼母準備的衣裳。

不同的是,我把袖口、鞋底、髮簪和香囊全拆了一遍。

香囊夾層裏藏着極薄的一張紙。

上面只有四個字。

“酉初,東廊。”

我把紙燒了。

進宮後,我沒有坐原來的位置。

我故意和一個性子潑辣的宗室姑娘換了席。

申時三刻,原本會把我撞下水的宮女果然出現。

她端着托盤從我身邊經過,腳下一滑。

我提前側身。

她撲了個空。

我第一次活過申時三刻。

那一瞬,我幾乎想笑。

可到了酉初,一個小太監忽然來傳話。

“沈姑娘,令尊在東廊等您。”

我沒動。

“我父親官職低微,進不了這裏。”

小太監臉色一變,轉身就走。

我追出去,只看見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後。

我沒有再追。

這一夜,我活到了戌時。

隨後有人在我的席下搜出一封謀逆密信。

我被押走時,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原來我多活兩個時辰,他們就會換一套局。

下一輪,我開始記人。

誰在申時離席。

誰在酉初換班。

誰看見我被搜身以後沒有驚訝。

我死一次,就多記一點。

到第九次時,我已經能閉着眼說出宮宴前三個時辰裏每個人走過的位置。

可我還是死。

不是因爲我不知道會發生甚麼。

而是因爲我知道了,也沒有資格改變。

我指認那名宮女。

她當場自盡。

我拿出密信。

繼母哭着說我瘋了。

我求父親作證。

父親反而跪下請罪,說我自幼失心。

我第一次真正看懂這個時代。

真相不是說出來就有人信。

一個八品官的女兒,甚至沒有資格讓滿殿的人爲她停下半刻。

而另一邊,蕭承硯已經把第九次早膳吃出了S氣。

他從第一次暴怒,到第二次查巫蠱,再到第三次把欽天監上下審了個遍。

甚麼都沒有。

唯一的規律,是每天重來的時辰不同。

最早申時。

後來酉時。

再後來戌時。

他終於意識到,時間並非固定重置。

有人在不斷改變那個節點。

第十次宮宴,他索性甚麼都沒做。

他坐在上首,耐着性子觀察。

申時過去。

世界沒有重來。

酉時過去。

還是沒有。

他的目光第一次從羣臣身上落到了女眷席。

我那時正在和一個宮女爭奪一隻酒壺。

我認得她。

上一輪,就是她把酒換到了我桌上。

我抓着酒壺不放。

她低聲道。

“沈姑娘,放手。”

“這是御宴。”

我也壓低聲音。

“那你喝。”

她臉色瞬間白了。

下一刻,她猛地鬆手。

酒壺摔碎。

滿殿寂靜。

她突然跪下,指着我哭喊。

“陛下,奴婢親眼看見沈姑娘往酒中下毒!”

我早知道會有這一招。

可我沒想到,她袖裏還有一包提前備好的毒粉。

禁軍上前時,我忽然覺得有些累。

這一次大概又到頭了。

我甚至開始算,自己睜眼以後要先避開哪一步。

就在侍衛扣住我肩膀時,高處傳來一道聲音。

“放開她。”

所有人一怔。

蕭承硯從御座上走下來。

他沒有看地上的毒粉,也沒有看哭得梨花帶雨的宮女。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

“你叫甚麼?”

“沈知微。”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後一字一句。

“沈知微。”

“你今日最好給朕活着。”

我愣住。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

“朕這頓飯。”

“已經喫第十遍了。”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滿殿的人都聽不懂。

只有我聽懂了。

我第一次抬頭仔細看這個傳聞中S人不眨眼的暴君。

他也在重來。

而且看他的樣子。

似乎比我還想S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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