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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去月桂小屋收拾東西。
那是我們五個人高中畢業時一起租下的小閣樓。
每年生日、跨年和中秋,我們都會在那裏聚會。
牆上的照片是我洗的,冰箱是我買的,連每月的租金和水電,都是從我的卡里自動扣除。
他們嘴上說這裏是“五個人的家”。
可這些年,真正照顧這個家的人只有我。
我剛整理好行李,門外便傳來喬軟的笑聲。
三個竹馬陪着她走進來,後面還跟着搬家師傅。
兩張紙箱上寫着她的名字。
我看向他們。
“這是幹甚麼?”
喬軟咬了咬嘴脣。
“我租的房子突然漏水,房東說至少要修兩個月。”
“嘉樹他們說這裏空着也是空着,讓我先住進來。”
我糾正她:
“這裏不是空着。”
“我的東西還在。”
賀川把她的行李箱推進我的臥室。
“大家都是朋友,你住家裏,她住這裏,不正好嗎?”
“再說軟軟一個人住酒店,我們也不放心。”
我從小屋去公司只要十分鐘。
從家裏出發,卻要換兩趟地鐵。
他們都知道。
只是沒有人在意。
喬軟走進臥室,拿起牀頭那隻木雕月亮。
那是我母親生前留給我的東西。
她把木雕往紙箱裏一扔。
“這個舊擺件能丟嗎?”
我伸手接住。
“不能。”
喬軟嚇了一跳,眼淚說來就來。
“我只是問一下,你兇甚麼呀?”
三個竹馬立刻擋到她面前。
程野從我手裏拿走木雕。
“一個破擺件而已,你至於嗎?”
我把它重新搶回來。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
陸嘉樹怔了一下,卻還是護着喬軟。
“她又不知道。”
“你解釋一句不就行了,甩甚麼臉?”
以前我總會解釋。
解釋我爲甚麼難過,爲甚麼介意,爲甚麼不願意。
可他們從沒認真聽過。
我抱緊木雕,繼續收東西。
賀川見我不說話,把一張採購清單塞過來。
“軟軟睡眠淺,你把窗簾換成遮光的。”
“冰箱也空了,記得給她買點喫的。”
“水電和房租先按以前的方式交,她剛換工作,手頭不寬裕。”
我停下手。
“房間給她住,賬單讓我付?”
賀川臉色一沉。
“別一張嘴就是錢。”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幫朋友兩個月怎麼了?”
喬軟輕輕扯住他的衣角。
“算了,我住酒店也行。”
“貴就貴一點,我少喫幾頓飯。”
三個人果然又心疼了。
陸嘉樹轉給她兩萬。
程野說替她付酒店錢。
賀川則瞪着我:
“向晚,你非得逼她賣慘?”
我沒再說甚麼。
當着他們的面,我給房東打去電話。
“月桂小屋我不續租了。”
四個人同時看向我。
賀川皺眉:
“你鬧甚麼?”
“沒鬧。”
我把鑰匙放在桌上。
“合同這個月底到期。”
“她願意住,你們重新籤。”
陸嘉樹冷笑一聲。
“行,不就是一套房子嗎?你以爲離了你,我們連房子都租不起?”
我點點頭。
“那最好。”
他們不知道,這間小屋位置特殊,房東當年只願意租給我,是因爲我母親幫過他。
更不知道七年來,房租一直只有市場價的三分之一。
我關掉水電自動扣費,取消保潔和配送服務。
臨走前,我摘下了牆上那張五人合照。
喬軟靠在三個竹馬中間。
而我站在最邊上,只剩半張臉。
我看了幾秒,將照片留在了垃圾桶旁。
這個所謂的家,他們想要就拿去。
只是以後,沒人會再替他們交賬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