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丈夫陸廷淵創業那年,我賣掉老宅,交出全部積蓄,辭職帶娃支持他。
可他公司上市那天,他女兄弟開着他送的保時捷,把三百塊扔進我的菜籃。
“廷淵說,你個毫無價值的黃臉婆,每月只值三百塊。”
我準備離婚,女兒卻抱着我哭:
“媽媽,我少喫一點,你別不要爸爸。”
我心疼地抱着女兒,沒再提離開。
白天抽空送外賣,晚上兼職流水線,賺我和女兒的生活費。
直到女兒查出心臟病,我求丈夫借五十萬手術費。
他卻花百萬給女兄弟的狗美容,只給我一句:
“治好也是拖累,不如早點掐死再生一個。”
那天,我毫不猶豫帶女兒離開。
三年後,他來縣醫院捐款,我正在撿輸液室的空瓶。
女兒捂着胸口,替我撐開蛇皮袋。
他卻紅着眼攔住我們:
“我每月給你三百萬,外加八千萬手術費,你爲甚麼逃跑害我找三年!”
看向他身後驟然失色的女人,我笑了。
“哪來的三百萬?你女兄弟每月只給我三百塊!”
“還說你寧願掐死再生一個,都不願救女兒。”
“分明是你逼我們走,怎麼就成了我卷錢跑?”
......
“沈清弦,你到底在鬧甚麼脾氣?”
陸廷淵的聲音透着深深的無奈。
他走上前一步,試圖拉住我的手臂。
“三百萬的銀行流水,八千萬的海外賬戶明細,婉霜全都給我看過。”
“當年是你自己說,不想被陸家的規矩束縛,非要拿着錢去過自由日子的。”
“你現在連承認錯誤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我抱着念安後退半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站在他身後的林婉霜適時走上前。
“清弦姐,我知道你這些年一個人帶孩子辛苦。”
“我也知道你一直對我有成見,覺得廷淵把財務交給我不公平。”
林婉霜嘆了口氣,從名牌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可每個月的匯款單我都整理在冊,甚至怕你不夠花,我還自掏腰包補過幾次。”
“你真沒必要在廷淵面前這樣抹黑我。”
我看着她那張挑不出毛病的僞善面孔。
爲了陸廷淵,我曾忍受她無數次的冷嘲熱諷。
我將手伸進口袋,掏出那部屏幕已經滿是劃痕的舊手機。
“陸廷淵,我的銀行卡號五年沒換過。”
“裏面到底進了多少錢,你自己看。”
我點開銀行軟件的流水記錄,遞到他面前。
陸廷淵剛要伸手去接。
林婉霜突然快步走過來,滿臉急切地伸出手。
“清弦姐,你手機屏幕碎成這樣,別劃傷了廷淵!”
她伸手來擋。
手肘卻不經意間重重撞上了我手腕。
“吧嗒。”
舊手機精準地掉進了旁邊護士剛推出來的醫用廢液桶裏。
渾濁的消毒水瞬間漫過屏幕,手機立刻黑屏。
“哎呀,清弦姐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婉霜滿臉自責,急忙從口袋裏掏出一方真絲手帕去擦手。
“這廢液腐蝕性太強,手機肯定開不了機了,要不我賠你一部新的?”
我死死盯着她,她是故意的。
陸廷淵拉住林婉霜手臂,蹙眉看着我。
“沈清弦,婉霜也是好意怕你劃傷我。”
“你就算想僞造沒有收到錢的假象,也不用這麼極端地把手機扔進廢液桶吧?”
念安靠在我肩膀上,細瘦的手指緊緊抓着我衣領。
“爸爸,媽媽沒有撒謊。”
“那個壞阿姨每個月真的只給媽媽三百塊,我們每天只能喫白水煮麪。”
陸廷淵看着念安,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念安乖,大人之間的事情,小孩子不懂。”
“你媽媽是爲了面子,才故意教你這麼說的。”
念安急得眼眶通紅。
“我沒有!媽媽也沒有!”
“壞人!你們都是壞人!”
小傢伙情緒一激動,捂着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本來就有嚴重的心臟病,這幾天爲了省錢撿瓶子,連控制心率的藥都減半了。
“念安!”
我心急如焚,立刻將她平放在長椅上。
“護士!醫生!”
我聲嘶力竭地喊道。
陸廷淵也被嚇到了,急忙拿出手機打電話給院長。
“快安排急診室!用最好的設備搶救!”
林婉霜眼神裏飛快掠過一絲陰霾。
她上前一步,看似關心地按住我的肩膀。
“清弦姐,你別慌,廷淵已經叫人了。”
“不過孩子就算營養不良,也不至於病成這樣,你是不是給她喫錯甚麼土偏方了?”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
如果不是她,念安根本不用受這麼多苦。
急救牀推了出來,我跟着醫生衝向搶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