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賙濟,渴了吧?這杯水三百二十萬,你分期還是全款?」
他準備湊過來吻我的動作僵在半空中,那雙總是盛滿無辜與愛意的桃花眼,此刻充滿了茫然。
「寶寶,你說甚麼?」
賙濟笑了,他以爲我在開玩笑,伸手來捏我的臉。
「又看上甚麼了?三百二十萬?行,等我畢業了,賺大錢了,給你買十個。」
他靠過來,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頸窩,帶着我熟悉的沐浴露香氣。
「現在,先讓你的小狗親一下,好不好?」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脣。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
「怎麼了寶寶?今天不開心嗎?」
我沒說話,只是解鎖手機,將那張截圖懟到他面前。
昏暗的牀頭燈光下,他朋友圈裏那塊嶄新的百達翡翡麗,正閃爍着冰冷又刺眼的光。
尤其是那句「老女人搞定了?」,像一根燒紅的針,扎進我的瞳孔裏。
賙濟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不是我!寶寶,這是P的!是有人陷害我!」
他慌了,語無倫次地搶我的手機,被我躲開。
「誰陷害你?你的朋友嗎?還是這位......」我指着那條評論,「僅她可見」的閨蜜?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牀邊,抓着我的手,眼圈立刻就紅了。
「書言,你聽我解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是他們跟我開玩笑的!我......我就是虛榮,想在他們面前吹個牛,我怕他們看不起我!」
他開始哭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和我昨天給他轉賬時,他抱着我哭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愛你啊書言!我怎麼可能那麼說你!你是我的神,是我生命裏唯一的光!」
「那塊表呢?」我輕聲問,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他身體一僵,支支吾吾地說:「表......表是假的!高仿的!就幾百塊錢!我就是想裝個樣子......」
「是嗎?」
我撥通了一個電話,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輕佻的男聲。
「喂?哪位?」
「林哲,」我淡淡開口,「賙濟在你那兒買的表,發票能現在發我一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賙濟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他猛地抬頭看我,眼神裏全是驚恐。
林哲在那頭輕笑了一聲。
「哦,原來是沈總啊。賙濟的錢不是您給的嗎?怎麼,他沒跟您報備?」
周-濟-的-錢-不-是-您-給-的-嗎?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掛了電話,看着跪在地上的賙濟。
「三百二十萬,是百達翡麗星空系列的入門款。賙濟,你連撒謊都這麼沒有誠意。」
他渾身發抖,抖得像秋風裏最後一片枯葉。
「我......我......書言,我錯了......」
他放棄了所有辯解,只是抱着我的腿,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我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最後一次......」
我垂眸看着他,看着他年輕又俊朗的臉,此刻因爲恐懼而扭曲。
「賙濟,你知道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是甚麼嗎?」
他茫然地搖頭。
「是一塊玉佩,她說,玉養人,也能看清人。我賣了它,給你湊了三十萬。」
我笑了笑,伸手撫上他的頭髮,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撫一隻寵物。
「現在看來,它果然沒有騙我。」
他像是被我的溫柔迷惑了,仰起臉,滿懷希冀地看着我。
「書言,你......你肯原諒我了?」
「原諒?」我收回手,聲音冷了下來,「賙濟,你弄錯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跟你鬧脾氣。」
「我是在通知你,我們的交易,結束了。」
他徹底愣住了,彷彿沒聽懂我的話。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從今天起,你住我這裏的每一分鐘,喝的每一口水,喫的每一粒米,都要算錢。」
「至於那三十萬,我會讓我的律師,連同你這一年在我身上花掉的所有開銷,整理成一份賬單,寄給你。」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
「不......書言,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是情侶啊......」
「情侶?」我嗤笑一聲,「別哭了,賙濟。」
「你的眼淚,一文不值。」
2
「你的朋友,你來招待。我累了。」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
我以爲是家政阿姨,沒想到監控裏出現的,是林哲那張過分張揚的臉。
他身邊,站着畏畏縮縮的賙濟。
我開了門,沒讓他們進來的意思。
林哲倚在門框上,視線在我身上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我沒穿拖鞋的腳上,笑得意味深長。
「沈總,大清早的,火氣這麼大?」
他今天穿了一身騷包的粉色西裝,頭髮抓得一絲不苟,噴的香水味濃得嗆人。
賙濟躲在他身後,不敢看我,像只做錯事的大型犬。
「有事?」我冷冷地問。
「我來找我們家濟濟啊,」林哲說着,伸手把賙濟從身後拽了出來,親暱地攬住他的肩膀,「昨晚一宿沒回,電話也不接,我這不是擔心他被你這個‘老女人’給生吞活剝了嘛。」
他故意加重了「老女人」三個字。
賙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掙扎了一下,卻被林哲箍得更緊。
「林哲!你別胡說!」
「我胡說?」林哲挑眉,看向我,「沈總,您評評理。我跟濟濟甚麼關係?他想要塊表,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了。您呢?讓他跪了一晚上吧?」
他嘖嘖兩聲,伸手摸了摸賙濟的臉。
「看看我們濟濟這小臉憔悴的,真讓人心疼。早說了跟我吧,何必在您這兒受這種委屈。」
這番話,簡直是把「我是金主,你是玩物」直接刻在了臉上。
賙濟的嘴脣都在哆嗦,他看着我,眼裏全是哀求。
我卻笑了。
「林公子,你說的對。」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靠在門邊,看着他們,慢悠悠地說:「賙濟在我這兒,確實是受委屈了。」
「我這人,向來小氣。不像林公子這麼大方,幾百萬的玩具,說送就送。」
「所以,」我頓了頓,目光轉向賙濟,「既然你覺得委屈,現在就可以跟他走。」
賙濟的眼睛猛地睜大了,充滿了不敢置信。
林哲也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
「聽見沒,濟濟?沈總都發話了。走,跟我回家,哥哥疼你。」
他拉着賙濟就要走。
賙濟卻像被釘在了原地,死死地看着我。
「書言......你......你不要我了?」
他的聲音裏帶着顫抖的哭腔。
「不是我不要你,」我糾正他,「是你自己選的。」
「我......」他張了張嘴,看向林哲,又看向我,眼神裏充滿了掙扎和恐懼。
林哲不耐煩了。
「磨磨蹭蹭幹甚麼?一個老女人而已,有甚麼好留戀的?她能給你的,我加倍給你!」
他拽着賙濟的胳膊,幾乎是拖着他往電梯口走。
賙濟一步三回頭,那副被拋棄的可憐模樣,足以讓任何一個心軟的女人動搖。
可惜,我的心在昨天晚上就已經死了。
電梯門關上的前一刻,我清晰地聽到林哲對賙濟說:
「哭甚麼哭?沒出息。回頭我給你買輛法拉利,不比哄着那個老女人強?」
門關上了,世界清淨了。
我轉身回屋,直接撥通了法務部主管的電話。
「張律師,幫我擬一份個人借貸合同,金額三十萬。另外,統計一下從去年八月開始,我個人賬戶所有給一個叫賙濟的轉賬記錄,以及所有副卡消費記錄,全部整理出來,做一份詳細的債務清單。」
電話那頭的張律師愣了一下。
「沈總,是......出了甚麼事嗎?」
「沒甚麼,」我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水,喝了一口,「清理一下垃圾而已。」
下午,賙濟的電話就打來了。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書言......我錯了......你讓我回去好不好......林哲他......他根本不是真心對我......」
「哦?他沒給你買法拉利嗎?」我淡淡地問。
電話那頭一噎。
「他......他就是跟我玩玩!他把我帶到他的朋友面前,讓他們看我笑話!說我是你不要的......」
「那你現在不就是我不要的嗎?」
「書言!」他拔高了聲音,帶着一絲絕望的控訴,「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們在一起一年,難道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感情?」我笑了,「賙濟,你配談感情嗎?」
「在我賣掉我媽遺物給你湊錢的時候,你在想甚麼?」
「在你戴着那塊三百二十萬的表,叫我‘老女人’的時候,你在想甚麼?」
「在你跪着求我,心裏卻盤算着怎麼哄我給你買房的時候,你又在想甚麼?」
我每問一句,電話那頭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到最後,只剩下壓抑的、崩潰的啜泣。
「賙濟,是你親手把我們之間那點可笑的感情,明碼標價,賣了個乾淨。」
「現在,你有甚麼資格來跟我討價還價?」
我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晚上,張律師把初步整理好的文件發了過來。
看着那一長串的轉賬記錄和消費清單,總金額遠超我的想象。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在他身上投入了這麼多。
我正看着文件出神,門鈴又響了。
我以爲又是賙濟,打開監控一看,卻是一個陌生的中年婦女。
她穿着不合時宜的貂皮大衣,臉上畫着濃妝,正不耐煩地拍着我的門。
「開門啊!我知道你在裏面!別躲着了!我兒子呢?把我兒子交出來!」
我皺了皺眉,接通了可視電話。
「您是哪位?」
那女人一看到屏幕亮了,立刻湊了過來,一張大臉幾乎佔滿了整個屏幕。
「我是賙濟的媽!你就是那個沈書言吧?我警告你,趕緊把我兒子放了!不然我報警了,告你拐賣人口!」
3
「沈總,您好,我是賙濟的爸爸。您看,我們大老遠來一趟也不容易......」
賙濟的母親在門外撒潑,一個畏畏縮縮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把她拉到一邊,對着可視電話露出一張諂媚的笑臉。
他就是賙濟口中那個「急需用錢,不然就要被開除公職」的父親。
看起來,氣色好得很。
「周先生,」我聲音很冷,「我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賙濟昨天早上已經離開我這裏了。」
「離開了?」賙濟的母親又衝了過來,「不可能!我兒子說了,就是被你扣下了!你這個老妖婆,是不是看我們家濟濟年輕帥氣,就想霸佔着他!」
她的話不堪入耳。
我直接切斷了通話。
沒過幾分鐘,我的手機響了,是賙濟的號碼。
我一接通,就聽到他壓抑着怒氣的吼聲。
「沈書言!你到底想幹甚麼!你把我的事告訴我爸媽了?」
「我只是通知他們,你欠了我一筆錢。」我平靜地說。
「你!」他氣急敗壞,「你爲甚麼要這麼做!他們會逼死我的!」
「那不是我該關心的事。」
「沈書言你沒有心!」他嘶吼道,「我到底做錯了甚麼?不就是一塊表嗎!我賣了還你不行嗎!你至於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嗎!」
「你做錯了甚麼?」我反問他,「你錯在,把我當傻子。」
我掛了電話,拉黑了他的號碼。
世界終於徹底清淨了。
第二天,我讓張律師把正式的律師函寄了出去,一份給賙濟,一份給他的學校,還有一份,寄給了他遠在老家的父母。
律師函裏不僅有那三十萬的借貸合同,還有那份長達數十頁的消費明細,總金額,三百八十五萬七千六百元。
我沒興趣再跟他們糾纏,工作堆積如山,我沒時間浪費在垃圾身上。
可我沒想到,賙濟的父母,竟然直接鬧到了我的公司樓下。
他們倆在公司大堂裏又哭又鬧,一個說我騙了他們兒子的感情,一個說我設局陷害,讓他們背上鉅額債務。
「大家快來看啊!上市公司女老闆,包養男大學生,玩膩了就用債務逼人啊!」
賙濟的母親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聲淚俱下。
保安攔都攔不住。
很快,大堂裏就圍滿了人,不少人拿出手機在拍攝。
我的特助陳琳急匆匆地跑進辦公室。
「沈總,樓下......」
「我看到了。」我看着監控畫面,面無表情。
「公關部已經準備好了,要不要現在下去處理?」陳琳問。
「不用,」我搖了搖頭,「讓他們鬧。」
「可是沈總,這對公司的聲譽......」
「聲譽?」我笑了笑,「陳琳,你覺得,一個上市公司的聲譽,會因爲兩條瘋狗的幾句亂吠,就受到影響嗎?」
我看着監控裏那兩個醜態百出的人,眼神越來越冷。
「我要的,不是澄清。」
「我要的,是讓他們,還有他們那個好兒子,身敗名裂。」
我讓陳琳把大堂的監控錄像,原封不動地傳一份給幾個相熟的媒體朋友。
標題我都想好了。
《爲還賭債,父母竟逼迫兒子“賣身”女總裁,事後反咬一口敲詐千萬》。
下午,賙濟的電話通過公司的前臺轉了進來。
他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絕望。
「沈書言......算我求你了......你放過我爸媽......也放過我吧......」
「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我給你當牛做馬......我把這輩子都賣給你......求你讓他們回來......」
「賙濟,」我打斷他,「你好像還是沒搞清楚狀況。」
「你,和你的家人,現在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我不需要你當牛做馬,更不需要你那廉價的‘一輩子’。」
「我只是,想看你和你那吸血鬼一樣的家人,爲你們的貪婪和愚蠢,付出應有的代價。」
「沈書言!你這個瘋子!你會遭報應的!」他終於撕下了所有僞裝,在電話那頭歇斯底里地咒罵。
我輕笑一聲,掛斷了電話。
報應?
我的報應,在賣掉我母親遺物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現在,輪到他們了。
當天晚上,相關的視頻和新聞稿就在網上傳播開來。
公關部引導得很好,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指向賙濟和他那對奇葩父母。
「賭博」、「敲詐」、「軟飯男」,一個個標籤精準地貼在了他們身上。
賙濟的學校也很快做出了反應,對他發起了品行調查。
就在我以爲這件事可以告一段落的時候,林哲卻突然給我發了條信息。
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賙濟跪在一個包廂的茶几上,身上只穿了一條短褲,臉上畫着滑稽的小丑妝,正在給一羣富家子弟倒酒。
林哲的配文是:「沈總不要的垃圾,也就只配給我當個玩意兒了。」
我看着那張照片,賙濟的眼神空洞,麻木,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我沒有任何同情,只是覺得諷刺。
他拼了命想擠進去的圈子,到頭來,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更高級的笑話。
我關掉手機,不想再看這些污眼睛的東西。
可沒過多久,陳琳的一個電話,卻讓我瞬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沈總,不好了!賙濟他......他帶着一羣人,把你家的門給砸了!」
4
我趕到公寓樓下時,遠遠就看到我的家門口圍了一圈人。
幾個穿着流裏流氣的男人正拿着撬棍和鐵錘,對着我那扇可憐的門瘋狂輸出。
賙濟站在他們身後,雙眼通紅,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
「砸!給我往死裏砸!我今天就要看看,她沈書言到底有多厲害!」
他看到了我的車,徑直衝了過來,狠狠一拳砸在車窗上。
「沈書言!你給我下來!」
我降下車窗,冷冷地看着他。
幾天不見,他瘦了一大圈,眼下的烏青濃重,整個人都散發着一股窮途末路的戾氣。
「賙濟,私闖民宅,蓄意毀壞他人財物,你這是罪加一等。」
「我不在乎!」他咆哮道,「我甚麼都沒有了!學校不要我了!我爸媽天天打我罵我!林哲他們把我當狗一樣耍!這都是你害的!」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發抖。
「我今天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我要讓你身敗名裂!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甚麼樣的女人!」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在我面前晃了晃。
「這裏面,是我們在一起的所有照片和視頻!你說,我要是把這些東西發到網上去,你的公司,你的股票,會怎麼樣?」
他以爲,這是他最後的王牌。
周圍的鄰居指指點點,保安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卻不敢上前。
我看着他那張因爲瘋狂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你覺得,這些東西能威脅到我?」
「你試試看不就知道了!」他獰笑着,「沈書言,我現在爛命一條,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我們一起死!」
我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在他驚愕的目光中,伸出手。
「給我。」
他愣住了。
「什......甚麼?」
「U盤,」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給我。然後,我放你一條生路。」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放我一條生路?沈書言,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我把東西給你,下一秒你就會讓警察來抓我!」
「我不會。」我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不像在談判,「我不僅不會報警,我還會撤銷對你的所有訴訟,那三百多萬的債務,一筆勾銷。」
賙濟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懷疑和貪婪。
「你......你說真的?」
「我沈書言,說話算話。」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判斷我話裏的真假。
周圍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着我們。
那幾個砸門的小混混也停下了手,看着他們的「僱主」。
許久,賙濟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好!我信你一次!」
他把U盤拍在我手裏。
「東西給你了!你現在就打電話給你的律師!」
「不急。」
我拿着那個小小的U盤,在手裏掂了掂。
然後,當着所有人的面,我把它扔進了旁邊綠化帶的景觀池裏。
撲通一聲,水花濺起。
賙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幹甚麼!」
「沒甚麼,」我拍了拍手,看着他,露出了一個微笑,「只是覺得,垃圾就該待在垃圾該待的地方。」
他終於反應了過來,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交易。
我只是在耍他。
「沈書言!你騙我!」
他怒吼着朝我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