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宮外孕大出血,醫生下達病危通知:
"輸卵管已經破裂,隨時可能大出血,必須馬上手術。"
簽字的時候,律師老公問了一句:
"能不能保住輸卵管?"
醫生搖頭:
"保不住了,再晚半小時人都危險。"
老公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我:
"一側沒了,以後懷孕概率低一半,這個手術你孃家得出。"
"作爲人道主義關心,我給你買了三百五十塊補品。"
我躺在病牀上疼得快失去意識,聽到他在走廊打電話:
"就跟親家這樣說......"
"對,我們還沒生孩子,她女兒婚前的身體問題,不該我承擔費用。"
手術費兩萬四,最後是我父母連夜趕來簽字付的錢。
後來我們去術後複查。
醫生說另一側輸卵管也有炎症,必須好好養。
老公坐在病牀邊,語重心長:
"等身體好了,咱們該生還是要生的。"
"你總不能讓我一個人承擔絕後的風險吧?"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不知道,手術那天醫生單獨跟我說過一句話。
"宮外孕不是女方體質問題,病理顯示,炎症是對方傳染的。建議您先生也做個檢查。"
我當場婉拒了。
基於人道主義關心,這樣的基因,沒必要給社會留後了。
......
“患者腹腔大出血,家屬馬上簽字交錢!”
急診科醫生將病危通知書拍在裴望舒面前。
我蜷縮在移動病牀上。
小腹的劇痛像是一把帶倒刺的刀,在血肉裏反覆翻攪。
冷汗浸透了我的病號服。
連呼吸都牽扯出鑽心的疼。
裴望舒沒有立刻拿筆。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拿起那張紙。
目光在密密麻麻的術前告知上掃過。
“能不能保住輸卵管?”
醫生語氣焦急。
“輸卵管已經破裂了。”
“現在隨時可能引起腹腔大出血,再晚半小時人都危險。”
裴望舒拿着單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隔着來往的醫護人員看向我。
眼神平靜得像是在評估一份沒有收益的投資合同。
“一側沒了,以後懷孕概率低一半。”
“這個手術,你孃家得出錢。”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秒。
推着我的護士愣住了。
醫生皺起眉頭,強壓着火氣開口。
“現在是計較誰出錢的時候嗎?”
“病人馬上休克了!”
裴望舒依然沒有簽字。
他把病危通知書重新放回導診臺上。
“醫生,我是做律師的,凡事得講個責任劃分。”
“我們結婚兩年,還沒生孩子。”
“她這明顯是婚前的身體底子不好,引起的突發疾病。”
“基於公平原則,這筆兩萬四的手術費,不該我全額承擔。”
我疼得視線模糊。
雙手死死抓着病牀的鐵欄杆,指甲幾乎折斷。
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我張了張嘴,連罵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
護士氣得臉色通紅,直接越過他。
“走綠色通道,先送手術室!”
我被匆匆推走。
走廊的頂燈在眼前一盞盞晃過。
裴望舒並沒有跟上來。
手術室門關上的前一秒,我聽見他在走廊裏打電話。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媽,就跟親家這樣說。”
“對,這是她個人的身體問題。”
“基於人道主義關心,我去樓下給她買點補品。”
“其餘的住院押金,讓他們老兩口過來交。”
麻醉藥緩緩推進靜脈。
我在失去意識前,眼角滑下了一滴冷冰冰的淚。
兩個小時後,我從麻醉中甦醒。
病房裏的光線有些刺眼。
我媽坐在牀邊,眼睛紅腫得像桃子。
我爸站在窗臺前,揹着光,肩膀微微佝僂着。
“微瀾,醒了?”
我媽立刻撲過來,緊緊握住我的手。
“嚇死媽了。”
我虛弱地轉動眼珠。
環顧了一圈病房。
沒有裴望舒的影子。
“他呢?”
我爸嘆了口氣,把桌上的一張繳費收據遞給我。
“交錢的時候,他不在。”
“這兩萬四,是你媽用養老金存摺現刷的。”
我盯着收據上刺目的紅章。
心底的寒意一點點蔓延至全身。
我們共同還着每月八千的房貸。
家裏所有的日常開銷,幾乎都是我用工資在貼補。
他總說他的錢要做理財,要備不時之需。
現在我不時之需了。
他卻連字都不肯籤。
病房門被推開。
裴望舒拎着一個紅色的禮盒走了進來。
他走到牀尾,看了一眼我爸媽,神色自然。
“爸,媽,辛苦你們跑一趟。”
我爸沒理他。
我媽站起身,指着他手裏的東西。
“你老婆在裏面搶救,你去哪了?”
裴望舒把禮盒放在牀頭櫃上。
特意將標價籤轉到正面。
“我去對面超市買補品了。”
“這是阿膠口服液,三百五十塊。”
“作爲人道主義關心,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人道主義?”
“微瀾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
裴望舒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
“媽,話不能這麼說。”
“法律上夫妻確實有扶養義務。”
“但她切了一側輸卵管,對我以後的生育計劃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失。”
“我沒找你們要補償,只讓你們結清手術費,已經很厚道了。”
我躺在病牀上,聽着他這番天衣無縫的邏輯。
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裴望舒,離婚吧。”
我沙啞着嗓子開口。
他轉過頭,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剛做完手術,情緒不穩定,我不跟你計較。”
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既然是你爸媽付的錢,這個手術的後續營養費,也該他們負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