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幼兒園親子游戲開始前，老婆卻走向了別人家的孩子。
她用力解開她和兒子腳上打着結的紅綁帶。
兒子小澈紅着眼眶，小聲哀求：
“媽媽，老師說要兩個人綁在一起走到終點，纔算有成績的......”
宋清漪卻一把甩開他的小手，眉頭緊皺：
“隔壁嬌嬌拔河輸了很傷心。”
“她沒有媽媽多可憐，現在更需要我，你去找你爸陪你跑。”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跑向不遠處她的初戀。
將那個正哭鬧的小女孩抱起來，逗得對方咯咯直笑。
看着宋清漪滿臉慈愛的表情，我如墜冰窟。
她心疼別人輸了遊戲的孩子。
卻忘了上個月兒子高燒進急診，她正在初戀家幫忙下廚。
就連兒子盼了一整年的生日，她也是陪着嬌嬌在迪士尼看煙花。
小澈孤零零站在操場中，看到我，仰起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爸爸，媽媽解開繩子，去當別人的媽媽了。”
“以後我們不帶她玩了，好不好？”
看着兒子小心翼翼的眼神，我的心彷彿被生生撕裂。
我走過去，將他緊緊抱進懷裏，一把將那截紅繩扔進垃圾桶。
“好，爸爸帶你跑。”
“至於這個媽媽，我們不要了。”
......
“賀修齊，你非要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擺出這副受害者的姿態嗎？”
宋清漪溫和的嗓音從背後傳來。
我牽着小澈的手頓住。
小澈的眼眶還紅着，手裏攥着那張寫着參與獎的貼紙。
不遠處的領獎臺上，林晚星正拿着第一名的獎盃。
嬌嬌戴着金牌，在林晚星懷裏笑得前仰後合。
宋清漪緩步走到我們面前。
她今天穿着剪裁得體的高定職業套裝，長髮挽起。
剛纔抱着嬌嬌衝刺時，她的頭髮有些亂了。
但她眼角的笑意還沒完全褪去。
“只是一個遊戲而已，你帶小澈跑也是一樣的。”
宋清漪伸出手，想要去摸小澈的頭。
小澈瑟縮了一下，躲到了我的身後。
他的小手緊緊抓着我的褲腿，指關節都泛着白。
宋清漪的手停在半空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小澈，怎麼變得這麼沒禮貌了？”
她的語氣裏沒有半點嚴厲，甚至可以說是溫柔。
可說出來的話，卻像針一樣紮在小澈身上。
“媽媽剛纔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
“嬌嬌妹妹沒有媽媽陪着，她哭了很久。”
“你是個堅強的男孩子，要有同理心，對不對？”
我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這副理所當然的虛僞面孔。
“宋清漪，你的同理心就是拋下親生兒子去給別人當媽？”
周圍有幾個家長正朝這邊看過來。
宋清漪微微皺眉，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贊同。
“修齊，你說話不要這麼難聽。”
“林晚星一個人帶孩子很不容易，我們作爲鄰居和朋友，伸出援手是應該的。”
她總是這樣。
無論甚麼時候，她都能用最端莊得體的語氣，站在道德制高點來指責我。
彷彿我是一個無理取鬧的怨夫。
“是嗎？”
我低下頭，看着小澈被紅繩勒出紅痕的小腿。
“那小澈呢？他準備了一個星期的兩人三足，就因爲你的一句伸出援手，變成了全班倒數第一。”
宋清漪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
她眼底閃過一抹極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成績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
“而且，如果我不去幫嬌嬌，嬌嬌今天就會成爲全班唯一一個沒有母親參與的孩子。”
“小澈最起碼還有你陪着，他並不缺愛。”
我差點被她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氣笑了。
因爲小澈有爸爸，所以就不需要媽媽了？
林晚星這時候牽着嬌嬌走了過來。
他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白襯衫，顯得清瘦又無害。
“清漪，是不是修齊哥生我的氣了？”
林晚星微微低着頭，眼眶微紅。
“都怪我，我剛纔看嬌嬌哭得太傷心了，就沒忍住叫了你。”
“修齊哥，你千萬別怪清漪，她是個好人，她只是太善良了。”
林晚星說着，將手裏的獎盃遞向小澈。
“小澈，這個獎盃送給你好不好？叔叔替嬌嬌妹妹跟你道歉。”
小澈抿着脣，沒有接。
嬌嬌卻突然大哭起來，一把搶過獎盃。
“這是我媽媽幫我贏的！不給他！”
嬌嬌指着小澈大喊。
“他是個連媽媽都不要的笨蛋！”
小澈的眼淚瞬間決堤，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一把將小澈抱進懷裏，心疼得渾身發抖。
“宋清漪，這就是你所謂的善良教出來的孩子？”
宋清漪立刻蹲下身，溫和地拍了拍嬌嬌的後背。
“嬌嬌，不許胡說。”
她並沒有責備嬌嬌，轉過頭看向我。
“童言無忌，嬌嬌只是太在乎這個獎盃了。”
“修齊，你作爲一個成年男人，難道要跟一個幾歲的孩子計較嗎？”
林晚星也急忙擦眼淚。
“對不起修齊哥，嬌嬌從小缺乏母愛，她對清漪太依賴了。”
“如果你真的介意，我以後會盡量讓嬌嬌遠離清漪的。”
他的話說得委屈至極，彷彿我是一個惡毒的男人。
周圍的家長開始竊竊私語。
“這原配也太小氣了吧，人家只是幫個忙而已。”
“就是啊，單親爸爸多可憐，正牌老公大度一點怎麼了。”
“看那男的咄咄逼人的樣子，難怪老婆寧願去幫別人。”
宋清漪聽着這些議論，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她上前一步，試圖握住我的肩膀。
“修齊，別鬧了，大家都在看。”
“我們先回家，有甚麼事回去再說，好嗎？”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彷彿碰到甚麼髒東西。
“別碰我。”
我抱起小澈，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想給她。
“宋清漪，你既然這麼喜歡給人當媽，那以後小澈的家長會，你都不用來了。”
說完，我抱着小澈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宋清漪無奈的嘆息聲。
“你總是這樣，從來不肯體諒別人的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