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九點半，全班在圖書館前集合。
周遲穿着面試用的西裝，手裏還緊緊攥着盛遠集團的簽到通知。
從學校趕到面試地點，至少需要四十分鐘。
可輔導員仍在調整隊形。
“後面的往中間靠，別留空。”
我剛往前走了一步，賀嘉便故意皺起眉。
“藍寧，你還是站邊上吧。”
“你一個人擋三個，後期都不好修。”
四周響起壓低的笑聲。
我抱着學士帽，低頭走向最角落。
周遲正要跟過來，手機卻響了。
招聘經理在電話裏問：
“終面十點準時開始。你還沒有簽到，是遇到甚麼事了嗎？”
周遲看了一眼校門，聲音明顯發緊。
“我......”
恰在此時，蘇喬拖着行李箱從人羣中走出來。
她同樣通過了盛遠的終面，路邊的車正在等她。
“現在走還來得及。”
她拉開車門，回頭看向周遲。
“一起嗎？”
周遲的眼睛瞬間亮了，腳也不由自主地邁了出去。
【蘇喬居然主動叫我。】
【只要一起進盛遠，以後有的是機會讓她回心轉意。】
我將他的動搖盡收眼底，故意摘下學士帽，衝他笑了笑。
“你快去吧。”
“我站在最後面，本來就拍不到多少。別因爲我錯過工作。”
說完，我又往隊伍外退了一步。
周遲剛要點頭，系統冰冷的警告便響了起來。
【宿主一旦離開，任務立即失敗。】
【此前發放的十萬元也將收回。】
他抬起的腳猛地停在半空。
賀嘉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頓時樂了。
“怎麼不走了？”
“剛纔還說要陪女朋友，蘇喬一叫，你魂都快跟着飛了。”
周遲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蘇喬扶着車門等了片刻，眼底那點難得的主動漸漸冷了下去。
“周遲，我只問這一次。”
“你到底走不走？”
空氣彷彿也跟着繃緊。
我適時走上前，將他落在椅子上的面試材料遞過去。
“去吧。”
“你準備了半年，錯過太可惜了。我不會怪你的。”
周遲伸手接過材料。
電話裏，招聘經理還在催他儘快趕到。
另一邊，系統也在不斷重複失敗懲罰。
他死死捏着那幾張紙，邊角很快皺成一團。
【年薪二十萬，熬五年纔有一百萬。】
【進了盛遠還要看領導臉色，蘇喬也未必肯跟我。】
【等老子有錢有臉，她早晚會後悔今天看不起我。】
周遲閉了閉眼，直接掛斷電話，又把材料塞回我手裏。
“我不去了。”
蘇喬的手僵在車門上。
“你準備了半年。”
“工作以後還能找。”
周遲轉身走到我身邊，擋住賀嘉看笑話的目光。
“畢業照只有這一張，我答應過陪她。”
蘇喬盯着他看了許久，眼裏的最後一點溫度也散了。
“好。”
“是我多管閒事了。”
她彎腰上車。
車門關上前，她拿出手機，當着周遲的面刪除了他的聯繫方式。
車子很快駛出校門。
周遲還盯着那個方向，直到攝影師催了第三遍，才臉色難看地回到隊伍裏。
“都靠近一點，別隔得像不認識！”
賀嘉故意撞開周遲。
“你不是她男朋友嗎？站那麼遠幹甚麼？”
周遲差點被撞出隊伍。
周圍又有人笑起來。
我像是怕他爲難，主動往旁邊躲了躲。
可系統的警告緊接着響起。
【請宿主始終陪在目標身邊。】
周遲只能重新站回來，抬手摟住我的肩。
“別動。”
他的指尖僵硬，臉上的笑容卻溫柔得沒有一絲破綻。
快門聲響起。
這一次，他當着全班同學的面，將我牢牢摟在懷裏。
半個小時後，拍攝終於結束。
周遲剛打開手機，取消終面資格的通知便彈了出來。
緊接着，一百萬元到賬。
淡淡的光掠過他的臉。
原本明顯的痘印逐漸消失，塌陷的鼻樑也挺了起來。
還沒散去的同學紛紛圍過來。
“周遲，你今天化妝了？”
“怎麼感覺你突然變帥了？”
就連剛纔還在嘲笑他的賀嘉，也盯着他的臉愣了幾秒。
周遲摸了摸鼻樑，又反覆確認了銀行卡餘額。
隨後，他抽走我手中的面試材料，當衆撕成兩半。
“一個破工作而已。”
“以後盛遠求我，我都不去。”
碎紙落進垃圾桶。
我輕聲問他：
“真的不後悔？”
周遲牽起我的手，笑得深情。
“能陪你，怎麼會後悔？”
【等我拿到一個億，誰還記得這份破工作？】
【到時候，我一定讓蘇喬親眼看看，她今天錯過了甚麼。】
我順勢握緊他的手。
就在這時，手機彈出校園牆的推送。
剛纔那張畢業照，已經被賀嘉發了上去。
照片下面的評論，還在飛快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