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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袖曾是長樂樓最出名的武生。
她十四歲登臺,一出《白門斬將》名動京城。
可三天前,她在慶功宴後突然失蹤。
周福海對外宣稱她攀上貴人,贖身離開了京城。
如今看來,這句話顯然是假的。
皇帝命人將戲服展開。
一枚白玉扣從夾層中滾落,恰好停在他靴邊。
他的臉色變了。
那是皇帝遇刺當夜遺失的龍紋玉扣。
救他的人必定穿過這件衣裳。
周福海連連磕頭。
“草民不知情!”
“雲袖失蹤前確實回來過一次,可她滿身是血,甚麼也沒說,只讓我燒掉這件戲服。”
“草民害怕惹禍,才把衣裳鎖了起來。”
“她去了哪裏?”皇帝問。
周福海搖頭。
旁邊替伶人梳妝的柳婆子,卻悄悄向後退了一步。
姐姐立刻指向她。
“她知道。”
柳婆子轉身便逃。
兩名禁軍將她拖了回來。
還沒用刑,她便哭着招認,雲袖失蹤前,曾託她照看過一個女孩。
那女孩名叫阿鸝,平日負責熨燙戲服。
她今年十七,身量也與皇帝記憶中的救命恩人相仿。
阿鸝被帶來時,臉色蒼白。
她左肩果然有一道新傷。
聽說皇帝正在尋恩人,她沒有否認,只紅着眼跪下。
“民女不敢邀功。”
“當夜只是恰巧路過,見刺客行兇,才替陛下擋了一劍。”
衆人像是終於看見活路。
周福海更是急忙道:
“定是她!”
“阿鸝自幼跟着雲袖學戲,那件戲服必定是雲袖留給她的!”
皇帝沒有說話。
他讓人取來兩把未開刃的木劍,將其中一把扔到阿鸝面前。
“刺客從朕身後出劍。”
“你當日如何擋的,再演一遍。”
阿鸝握劍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她咬着牙衝上前,橫劍擋在皇帝左側。
木劍相撞,她連退數步,虎口當場裂開。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肩頭。
“刺客所用的是窄刃軟劍。”
“劍鋒穿過救朕之人的身體後,才傷及朕的左肩。”
“既然如此,你的傷口爲何沒有貫穿?”
阿鸝僵在原地。
侍衛撕開她肩上的紗布。
所謂劍傷,不過是用刀淺淺割開的一道血口。
阿鸝癱倒在地。
“是柳婆子讓我認的!”
“她說只要我進了宮,便再也不用給人當奴婢!”
柳婆子尖叫着否認。
禁軍卻從她房中搜出了帶血的短刀。
皇帝臉上最後一點耐心也消失了。
“把她們拖下去。”
柳婆子被帶走時,忽然抱住周福海的腿。
“班主救我!”
“我這麼做也是爲了戲樓裏的人!”
周福海一腳將她踹開。
阿鸝卻突然哭着喊了一聲:
“娘!”
姐姐猛然抬頭。
柳婆子與阿鸝眉眼極像。
所謂雲袖託付的養女,分明是她的親生女兒。
柳婆子手裏有真的戲服,也有真的玉扣。
可她推出的人卻是假的。
我攔住押人的禁軍。
“等等。”
“她既然敢拿親生女兒冒認,便說明她確定真正的救命恩人不會出現。”
我盯着柳婆子。
“雲袖失蹤那晚,交給你的究竟是甚麼人?”
柳婆子面如死灰。
許久,她才顫聲道:
“一個孩女子。”
“一個左肩被劍刺穿,渾身都是血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