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長房用塑料乳豬祭祖,大逆不道!"
廣東祠堂內,二房堂妹指着供臺尖叫。
族老拿蠟燭一燒,乳豬表面當場融化。
“糊弄祖宗,這是要絕我林氏香火!”
滿祠堂盯着我這個長房嫡女。
父母雙亡弟弟年幼,當初族老決議我代管長房,直到弟弟成年。
海外華僑叔伯們臉色鐵青,族老們憤怒拍案。
"女子不堪大任!"
我看向管理全族僑捐基金的長房堂哥。
堂哥卻低着頭說。
"阿瑜,這事鬧大了對長房名聲不好,你先認個錯。"
上一世,我認了。
長房大權被奪。
弟弟衝上來護我,被二房的人一把推開,後腦撞在青石板上。
血順着耳朵流進我的指縫。
他小手一直抓着我的衣角。
“阿姐,我不疼。”
後來弟弟成了植物人,再也沒喊過我阿姐。
我被逼死在祠堂古井裏,井水很涼。
這一世,我抓起桌上的塑料豬頭,重重砸在八仙桌上。
祠堂的規矩,由我長房重新立!
......
“阿姐,我不疼,你別給他們認錯。”
林子軒捂着流血的額頭,小小的身體擋在我身前。
鮮血順着他稚嫩的臉頰滴落在青石板上。
我掏出紙巾,死死按住子軒額頭的傷口。
“把祠堂大門關上。”
我聲音不大。
站在門口,平常管衛生的長房福伯愣了一下。
“我讓你關門,落鎖!”
沉重的朱漆大門在福伯的推動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哐當”一聲,鐵鎖掛上。
祠堂內的議論聲瞬間停滯。
二房堂妹林婉音最先反應過來,尖銳的嗓音劃破寂靜。
“林瑜你發甚麼瘋?”
她踩着高跟鞋往前邁了一步,指着供桌上那頭表面融化變形的塑料烤乳豬。
“用假豬糊弄祖宗被抓包,現在還想關門打人不成?”
“就是,長房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二房的幾個長輩立刻出聲附和。
我沒理會他們,拿出手機,點開家族羣,直接開啓了羣直播。
鏡頭對準了供桌,也對準了在場的所有人。
“你要幹甚麼?”
林婉音臉色微變,下意識擋住臉。
我將手機架在香爐旁。
“既然說我長房大逆不道,那就讓沒到場的全族人都看清楚,這逆天大罪到底是怎麼定下的。”
坐在太師椅上的三叔公重重杵了一下柺杖。
“荒唐!”
他花白的鬍子氣的發抖。
“祠堂重地,豈容你用這等輕浮之物拍攝,還不快關掉!”
我直視着三叔公渾濁的眼睛。
“三叔公,長房被扣上欺師滅祖的帽子,
要是沒個記錄,明日族譜上隨便添上一筆,我找誰喊冤去。”
“阿瑜,你這就有些胡鬧了。”
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長房堂哥林耀宗終於開了口。
林耀宗是長房旁支,族老會公推他爲全族僑捐基金司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眉頭緊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這事鬧大了對咱們長房名聲不好。”
他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聽哥一句勸,你現在年紀小,代管長房確實力不從心。”
“今天這事,你只要低個頭,交出長房代管印和賬冊,哥替你在叔伯們面前求個情。”
我冷冷地看着他這張僞善的臉。
上一世,我就是信了他這番顧全大局的鬼話。
交出印章後,他立刻聯合二房,將長房的產業和華僑捐贈基金全部吞入腹中。
“交出印章?”我扯了扯嘴角。
“林耀宗,你這是在借祖宗的勢,逼宮嗎?”
林耀宗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你這孩子怎麼不知好歹,哥是在保你。”
他轉身看向海外回來的幾位華僑叔伯。
“各位叔伯,阿瑜父母走得早,她一個人帶着弟弟,
難免在祭祀這種大事上疏忽,貪了便宜買了假貨。”
“我作爲長房的人,理應替她承擔這份責任。”
幾位華僑叔伯面色稍緩,微微點頭。
“耀宗倒是識大體。”
“長房交給他打理,確實比一個黃毛丫頭強。”
林婉音見狀,立刻添油加醋。
“耀宗哥就是太心善了,她林瑜連祖宗都敢糊弄,
誰知道平時長房的賬目有沒有被她中飽私囊。”
“我看不僅要交出印章,還得查賬!”
二房的人立刻跟着起鬨。
“對!查賬!”
“長房不能毀在一個女人手裏!”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彷彿我已經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子軒緊緊抓着我的衣角,小聲抽泣。
“阿姐沒貪錢,阿姐每天熬夜看賬本......”
二房的一個嬸子翻了個白眼。
“小屁孩懂甚麼,你姐就是個掃把星,剋死父母,現在還要克咱們全族。”
我猛地轉頭,死死盯住那個嬸子。
眼神裏的寒意讓她下意識閉了嘴。
我安撫地拍了拍子軒的肩膀,讓他站在我身後。
隨後,我徑直走向供桌。
一把抓起那頭表面融化、散發着刺鼻塑料味的“烤乳豬”。
“既然你們一口咬定是我買的假豬。”
我將假豬重重砸在八仙桌上。
“那我們就當着列祖列宗的面,好好查一查這頭豬的來歷。”
林耀宗皺起眉頭。
“阿瑜,事實擺在眼前,你還要狡辯甚麼?”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蓋着紅章的單據,舉在半空。
“這是我昨天在百年老字號‘榮記’訂購祭祀乳豬的單據。”
“上面清清楚楚寫着,黑毛土豬,重十八斤,今早五點由榮記夥計親自送到祠堂後廚。”
林婉音嗤笑一聲。
“一張破紙能證明甚麼?誰知道你是不是半路把真豬賣了換錢,拿個塑料的來充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