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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結婚四十週年那天,酒店把五十桌老人趕去了地下員工餐廳。
宴會經理說,主廳被一個網紅訂了。
“老人不拍照,也不挑環境,走貨梯更方便。”
想保住主廳可以,得再交六萬八的檔期協調費。
我沒爭也沒求,當場取消宴席,帶着所有人去了另一家酒店。
那晚,老人們集體補辦婚禮的視頻衝上熱搜。
而原來那家酒店的主廳卻空了一整晚。
他們董事長得到消息,趕到現場。
看到我父親的臉時,卻嚇得跪了下去。
......
我爸媽在同一家紡織廠幹了一輩子。
他們結婚的時候,沒婚紗,沒戒指,也沒擺酒席。
廠工會借了一間會議室。
兩包糖,四盤花生,一暖壺茶,就算辦過婚禮了。
後來廠子改制,工友們各奔東西。
有人去了南方,有人下崗擺攤。
有人病了,也有人走了。
我媽六十七歲生日那天,翻出一張發黃的合影。
照片裏有三十二對夫妻,全是廠裏的雙職工。
他們穿着藍色工裝,站在車間門口。
她摸着照片,說了一句。
“當年說好了,等日子好起來,大家一起補頓喜酒。”
可日子真好起來後,人反而湊不齊了。
那晚,我讓助理查了名單。
照片裏的三十二對夫妻,還有十七對在本市。
另外十五對,也能聯繫上。
我決定辦一場宴席。
不光是給我爸媽兩個人,而是給照片裏的所有老人補一場遲到了四十年的婚禮。
我叫蔣嵐。
十年前,我創辦了松年旅行社。
最早只有一輛大巴,我親自帶團。
現在,公司在五十多個城市有直營網點,一年要安排數萬名老人外出療養和旅遊。
這場宴席,我沒讓公司出面。
我不想用企業的資源爲自己辦事,所以預訂用的是我妹蔣濤的名字。
我只提了三個要求。
離醫院近,設施齊全,菜品要軟糯清淡。
助理幫我篩選了幾家,最後挑中雲庭酒店。
老牌五星。
我去看場地那天,穿得很隨意,頭髮也沒怎麼打理。
接待我的人叫高偉,宴會部經理。
“您是自己結婚,還是婚慶公司?”
我搖搖頭。
“都不是,是給家裏老人辦週年宴。”
他臉上的熱情當場少了一半。
“老人宴啊......那不用看大廳。”
“你們又不做舞臺,也不需要燈光。”
我指了指一樓的雲錦廳。
“就要這個。”
雲錦廳能最多能放五十桌,層高六米。
門口沒有臺階,救護車也能直接開到側門,很適合老人。
高偉看了我幾秒。
“這個廳最低消費二十五萬,定金五萬。”
我點頭。
“可以,現在就付。”
他這才坐直。
五十桌的宴席,他們報價二六萬八八。
合同當天就簽了。
場地、餐飲、服務費全部包含,時間、地點、桌數全部標註清楚。
高偉收款後,態度好了不少。
他把我送到門口,還主動問老人有沒有忌口。
我以爲事情就這麼定了。
可離宴席只剩三天時,他突然打來電話。
“蔣女士,雲錦廳不能給你們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