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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梅接管奶奶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拆監控。
她踩着凳子,把客廳攝像頭一個個拔下來。
“老人需要隱私。”
“家屬遠程偷窺,會讓老人沒有安全感。”
我靠在門邊問她:
“攝像頭關了,我們怎麼知道你們有沒有按時喂藥?”
唐梅把電源線扔進紙箱。
“許小姐,你既然不信我們,當初就別請。”
叔叔也沉下臉。
“你夠了沒有?”
“人家收一百萬,難道還會偷你奶奶兩口飯?”
我沒有阻止。
“行,你們拆。”
上一世,這些攝像頭最後全成了他們陷害我的工具。
畫面被剪得七零八落,只留下我拉住奶奶、按住奶奶手腕的部分。
沒人看見,我拉她是因爲她差點從陽臺摔下去。
也沒人看見,我按住她,是因爲唐梅偷偷給她餵了雙倍藥,她渾身抽搐。
這一世,我巴不得他們親手拆掉。
唐梅很快又把藥櫃搬空。
降壓藥、心臟藥、維生素,全被她塞進黑色垃圾袋。
我伸手攔住她。
“這些藥是醫院開的,你扔甚麼?”
“以前的用藥方案太亂。”
唐梅從行李箱裏拿出幾個沒有標籤的白色藥瓶。
“以後喫我們的營養調理片。”
我擰開一瓶。
裏面全是淡黃色藥片。
奶奶聞到味道,臉色一下變了。
她抓住我的衣角,小聲說:
“念念,苦糖。”
我心口一緊。
上一世,奶奶後期幾乎整天昏睡。
每次醒來,她都說唐梅給她喫“苦糖”。
我問過叔叔。
叔叔卻說老人糊塗了,把保健品當糖。
唐梅一把奪過藥瓶。
“別亂碰,這是進口的。”
我盯着她。
“進口藥連包裝都沒有?”
“分裝懂不懂?”
她翻了個白眼。
“甚麼都要我解釋,你聽得懂嗎?”
叔叔直接把我往門外推。
“行了,你奶奶該休息了。”
“以後每週日來看一次,平時別來添亂。”
我站在門口沒走。
“每週一次?”
“嫌少?”
叔叔冷笑。
“專家說了,老人現在最怕情緒波動。”
“你一來,她又哭又鬧,病情加重算誰的?”
“當然算你這個簽字負責的人。”
我晃了晃手機裏的責任書。
他的手停在半空。
唐梅趕緊打圓場。
“許小姐,我們每天都會發視頻,你不用擔心。”
“每天幾點?”
“晚上八點。”
“發原視頻,不能剪。”
唐梅表情一僵。
“你這是在審犯人?”
我看着她手裏的白色藥瓶。
“你們要是沒幹虧心事,怕甚麼?”
叔叔猛地關上門。
門板差點撞到我的鼻子。
隔着門,我聽見他罵了一句:
“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緊接着,是唐梅壓低的聲音。
“她跟你說的不一樣,不好糊弄。”
叔叔冷笑。
“一個小丫頭而已。”
“等老太太徹底糊塗了,她說甚麼都沒用。”
我轉身下樓。
電梯門合上前,我攤開掌心。
裏面躺着一粒淡黃色藥片。
剛纔唐梅奪瓶子的時候,我已經藏下了一顆。
我把藥片裝進密封袋,拍照,編號。
隨後撥通了市藥檢中心的電話。
“您好,我想送檢一種老人正在服用的藥。”
電話剛掛,家庭羣裏彈出一條視頻。
畫面裏,奶奶雙眼發直,對着鏡頭反覆唸叨:
“念念拿了我的錢。”
“念念要我的房子。”
視頻下方,叔叔發來一句話:
【大家都看到了吧?媽不是失智,她是被人嚇成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