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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擺渡車回到酒店時,他們還沒回來。
手機卻先跳出十幾條同學消息。
許寧到底還是把那段視頻發進了畢業羣。
她給我變聲的畫面配了卡通音效,哥哥掐表下注那段也剪了進去,最後還特意定格了我伸手搶氧氣的狼狽樣。
有人問我是不是生氣了,她搶先回復。
“她就這樣,臉皮薄,過會兒自己就好了。”
周敘還在下面點了個贊。
我盯着那個贊看了很久,私聊問他爲甚麼不讓許寧刪。
過了兩分鐘,他只回了一句。
“同學都知道是玩笑,你別自己把事情弄得很嚴重。”
我沒再回復,直接把視頻舉報後退出了畢業羣。
前臺把三張房卡遞給我,又提醒了一句。
“您預訂的供氧房只有一間,今晚已經按您的備註提前開好了設備。”
這間房是我一個月前特意訂的。
出發前許寧還笑我太誇張,說年輕人哪有那麼容易高反。
可晚上七點,她一進酒店就捂住太陽穴。
“我好像有點頭疼,不會也高反了吧?”
哥哥立刻緊張起來,伸手就來拿我手裏的房卡。
“你那間不是能供氧嗎?先給寧寧住一晚。”
我還沒開口,顧野已經把她的行李推進電梯。
“反正你有便攜氧,她第一次來高原,真不舒服容易害怕。”
我下意識看向周敘。
那間房是他陪我一起挑的,他最清楚我去年高反到半夜去吸氧的事。
可他只遲疑了一秒,就把普通房卡塞進我手裏。
“就一晚。你已經緩過來了,寧寧現在臉色確實不好。”
許寧連忙擺手,聲音軟得不行。
“別別別,還是給她吧,不然等會兒又說大家偏心我。”
話說得懂事,人卻沒把房卡還回來。
哥哥反而更心疼她。
“你都不舒服了還顧着她,住你的,誰有意見讓誰來找我。”
我突然想起大二那場高燒。
許寧也是一句“我好像心情不好,想去看日出”,他們三個就把燒到四十度的我留在宿舍。
那天周敘臨走前也說過差不多的話。
“你吃藥睡一覺就好了,她最近狀態差,我去陪陪她。”
四年過去,一個字都沒變。
更可笑的是,半小時前在車上,許寧還說自己狀態好得能連拍三條視頻。
現在她一句頭疼,就能拿走我專門爲高反準備的房間。
而我臉色發白、胸口發緊時,他們拿走我的氧氣,只覺得我太認真。
原來身體難不難受,從來不是標準。
許寧難受纔算難受。
我沒再爭,只點了點頭。
“行,她住吧,我今晚就走。”
周敘皺眉看我,像終於聽出了不對。
“你還沒鬧夠?氧氣的事寧寧已經道歉了。”
我打開手機,把明早離開高原的車票改成了今晚。
“我沒鬧,我只是按自己的行程走。”
他盯着屏幕,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我們說好的七天畢業旅行,你說取消就取消?”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剛纔你們拿我的氧氣做整蠱時,不也沒問我同不同意嗎?”
周敘一下沒接上話。
許寧卻紅着眼把房卡往桌上一放。
“算了,都是我的錯,我去住普通房,別因爲我讓你們吵架。”
她剛轉身,三個人又一起追了上去。
哥哥去拉她,顧野替她提行李。
周敘走出兩步,纔回頭看我。
“你先回房冷靜一下,我把她安頓好再來找你。”
我看着他追上去的背影,忽然連最後一點難過都淡了。
這些年一直都是這樣。
她一哭,我的委屈就得自動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