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禮倒計時七天，兩家人在酒店覈對婚禮流程，準公公突然端起酒杯看向我爸。
“八萬八的彩禮太誇張，我看改成三千六百五吧。”
“晚梨和聞舟談了一年，一天十塊，多有儀式感。”
準婆婆立刻接上。
“還有啊，晚梨那套房婚後就是小兩口住，既然當婚房，就把聞舟名字加上吧。”
“妍妍最近看中一套公寓，晚梨手裏那三十萬也別放着，先拿出來給她付首付。”
我看着桌上那份婚禮流程確認單，輕輕笑了。
“行啊，三千六百五確實很有儀式感。”
1.
包間一下安靜。
我爸姜成遠盯着陸建明，聲音沉得嚇人。
“老陸，八萬八不是我們臨時要的，是你們家當初自己提的。”
“我們沒加價，也沒拿彩禮爲難你們。”
陸建明靠在椅背上，臉上沒半分不好意思。
“老薑，話不能這麼說。現在年輕人結婚，彩禮就是走個過場。你們家又不是缺錢，何必死咬着八萬八不放？”
我媽阮萍氣得眼眶發紅。
“我們要的是錢嗎？我們是看你們家有沒有誠意。”
韓秀梅立刻嘆氣。
“親家母，你這就敏感了。我們當然有誠意，不然今天會坐在這兒談婚禮？”
她看向我，語氣像哄不懂事的小孩。
“晚梨，女人結婚後不能太計較。你那房子反正是你和聞舟住，加個名字不影響甚麼。”
“妍妍是聞舟親妹妹，她買房差點首付，你當嫂子的幫一把，以後她還能不記你的好？”
陸妍妍低頭刷着售樓處頁面，頭都沒抬。
“嫂子，我那套房真的搶手，銷售說再不定就沒了。”
我問她：“你準備怎麼還我？”
陸妍妍皺眉。
“還甚麼？一家人還說這麼見外的話？”
我笑了一下。
“所以不是借，是要。”
陸聞舟終於開口。
“晚梨，你別把話說那麼難聽。”
我轉頭看他。
“你早知道他們今天要說這些？”
陸聞舟避開我的眼神。
“我爸媽也是壓力大。妍妍剛工作，買房不容易。我是哥哥，不能只顧自己。”
“所以你打算用我的錢補貼你們全家？”
他皺眉。
“我們結婚以後就是一體，你的錢我的錢分那麼清幹甚麼？”
我爸把茶杯重重放下。
“陸聞舟，我女兒還沒嫁給你，你就惦記她的工資、房子、存款？”
陸聞舟臉色有點掛不住。
“叔叔，我不是這個意思。可我爸媽養我和妍妍也不容易，晚梨嫁過來，總該體諒一下。”
我媽冷笑。
“你們不容易，所以我女兒活該貼補你們全家？”
陸建明臉一沉。
“阮萍，你說話別這麼衝。我們家聞舟條件不差，晚梨嫁給他也不是喫虧。”
“我們家晚梨有房有工作，自己過得好好的，憑甚麼上趕着被你們算計？”
韓秀梅立刻紅了眼。
“這就叫算計了？我們不過是把話說開。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庭的事。”
我看着陸聞舟。
“你也這麼想？”
他沉默幾秒。
“晚梨，我知道你現在不高興。但婚禮只剩七天了，請帖發了，酒店定了，親戚也通知了。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鬧？”
我胸口那點熱意慢慢涼透。
原來他一直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我拿起包站起來。
“爸，媽，我們走。”
陸聞舟跟着起身，伸手想拉我。
“姜晚梨，你別衝動。”
我躲開。
“今天衝動的不是我。”
我爸直接擋在我面前。
“別碰我女兒。”
我們一家三口離開包間時，身後傳來陸建明不滿的聲音。
“脾氣這麼大，以後進了門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