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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之是一個高敏感的人。
爲了不讓他多想,我養成了時刻報備的習慣。
就連加班太久暈過去,醒來第一件事也是給他打電話。
可他的女兄弟夏書瑤卻說:
“現在誰上班不摸魚?不想理淮之就直說,還暈過去了,真是搞笑。”
“之前你跟淮之說的身上不舒服,也是不想回消息的藉口吧?”
我跟季淮之解釋說沒有。
他點頭,“書瑤說話直,你別介意。”
“但她說得有道理,你把病歷單給我看看。”
我把病歷單發過去。
季淮之看完立馬來醫院找我。
夏書瑤在他身後探頭。
“你還真進醫院了啊,不過淮之怎麼沒接到醫院電話?他居然不是你的緊急聯繫人?”
季淮之臉上的擔憂瞬間消失,讓我解釋。
我剛要說話,夏書瑤誇張地捂住嘴。
“你不會是裝的吧?”
暈倒時,我的腦袋磕在桌角,現在纏了紗布。
她說着,上前就要扯下紗布。
我下意識推開她。
她往後退了兩步,跌坐在地上,嘶了一聲
“得,這麼激動,指定是裝的。”
季淮之扶起她,臉色難看。
“沈意歡,別裝了,起來跟書瑤道歉。”
看着他毫不猶豫地相信了夏書瑤的話。
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湧了上來。
這不是第一次了。
前年,我排三小時隊沒搶到他愛喫的糕點,夏書瑤說我其實根本沒排,他信了,冷戰我三個月。
去年,我因臨時工作不得不取消約會,夏書瑤說我去陪男領導了,他信了,分手半年。
如今,夏書瑤說我裝病,他依舊信了。
在他眼裏,我永遠需要自證。
我累了,沒有力氣維繫這段感情了。
*
*我按下呼叫鈴。
“我的話你不信,醫生的話你總能信了吧?”
夏書瑤嘖嘖兩聲,一臉驚奇。
“你這戲演得挺全啊,還有醫生呢。”
我看向她,“你憑甚麼說我演戲?”
“得,覺得我戳穿了她的小心思,惱羞成怒了。”
她朝季淮之攤手。
“算了算了,我也不用她道歉了。季淮之,以後你可別找我了,你們倆的事我不摻和。”
她轉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季淮之皺起眉,攔下她,“你的腳怎麼了?”
“噢,大概是剛纔摔的時候扭到了。”
夏書瑤擺了擺手,“別擔心,兄弟我可不愛拿受傷當藉口來躲人,只是這點小傷,我自己完全OK啊。”
我推她時沒用力,她摔倒就算了,怎麼可能崴到腳。
她分明是怕醫生一來,她的污衊不攻自破。
我看向季淮之,等着他發現夏書瑤的心虛。
可他卻上前一把抱起她,“腳都傷了還逞能?”
我怔在原地。
我暈倒住院,要拿出病歷單、找醫生來爲我證明自己不是裝的。
而夏書瑤想要證明自己受了傷,只需要說一句話就夠了。
原來,季淮之判定真假的依據從來不是證據,是人。
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我心裏又澀又涼。
當初的季淮之不是這樣的。
我生病,他第一個反應是心疼而不是懷疑。
他會照顧我。
會給我買喜歡喫的東西。
會寸步不離地守着我,直至我痊癒。
辦完出院回到家。
季淮之正坐在沙發上。
看見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既然回來了,那我們就來談談。”
“沒甚麼好談的。”
我拖出行李箱收拾東西,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詫異。
“季淮之,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