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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陸母讓保姆從保險櫃裏取出一隻錦盒。
陸母打開盒子,裏面是一隻翡翠鐲子。
陸家傳了三代的物件,只傳嫡長孫媳。
我的心提了起來。
三年前我嫁進來時,陸母說:
“等你給我們陸家添了孫子再傳你。”
我一直以爲它會是我的。
可陸母笑着拉過林薇的手腕:
“來,姑娘,戴上試試。這鐲子啊,通透,配你這樣的才女。”
翡翠鐲子卡進林薇纖細的手腕時,滿桌人鼓掌叫好。
林薇嬌羞地縮了縮手,看了陸衍一眼。
陸衍嘴角噙着笑,端着酒杯沒說話。
我低頭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腕。
三年前我嫁進來時,陸母只給的是一對金耳環。
我當時覺得心意到了就行,現在才明白——
從進門第一天,我就不是自己人。
指甲掐進了掌心,我卻感覺不到疼。
散席後陸衍開車帶我回家,路上他卻一直回林薇的消息。
快到小區門口時他忽然開口:
“媽今天的話你別往心裏去。那個鐲子,回頭我讓人給你打個金鑲玉的,比那個值錢。”
我嗯了一聲。
我要一個贗品做甚麼?
放在櫃子裏提醒自己是個替身嗎?
陸衍又開口:
“對了。林薇下週六生日,你幫我挑個禮物,預算不限。她品位高,你用心點選。”
我看着窗外,有些迷茫。
隔天我去洗衣店,在門口撞見陸衍兄弟們的太太團。
其中一個看見我就笑:
“喲,陸太太,好久不見。聽說你們家陸總最近跟那個女設計師走得特別近?”
另一個接話:
“哪有的事,人家陸總說了,那就是個保姆,保姆哪能叫太太?”
三人掩着嘴笑,我拎着乾洗袋的手指發白。
晚上陸衍給我轉了五萬塊,備註寫:
“零花錢,別鬧了。”
緊接着又來一條消息:
“林薇喜歡寶格麗那款扇子項鍊,你明天去買。”
我沒回。
我打開iPad,上面同步着陸衍的iCloud。
他估計是忘了。
相冊裏有一百多張他和林薇的合照。
有一張拍攝於三天前晚上十一點。
那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照片裏林薇的手搭在陸衍肩上,無名指上戴着的是我們的婚戒。
聊天框裏。
林薇:“你太太知道嗎?”
陸衍:“她不會知道的。”
我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知道的。
我把手機裏陸衍的備註從老公改成陸衍。
我想我真得重新思考我們的感情了。
我本來打算第二天跟他攤牌。
但先來的,是我爸腦梗的電話。
我趕到時,他已經進了急救室,繳費單上赫然寫着:
預繳二十萬。
但我的銀行卡里只有三萬七。
結婚後陸衍不讓我工作,每個月給我兩萬。
刨去買菜水電和給父親的生活費,我竟一分都沒攢下。
我給陸衍打電話,響了七聲才接。
那邊背景音嘈雜。
陸衍的聲音帶着不耐:
“甚麼事?”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穩:
“陸衍,我爸突發腦梗,在急救室,急需二十萬手術費,你能不能......”
話沒說完,陸衍打斷我:
“知道了,明天讓財務打給你。”
旁邊隱約聽見:
“她故意的吧,我不高興了哥哥!”
“她肯定覺得今天你陪我逛街,給我買生日禮物不開心才鬧得。”
我握着手機站在醫院走廊裏,消毒水的味道嗆得我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