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主神看着被我踹歪的光屏,嘆了口氣。

他伸手在虛空中點了幾下,光屏重新恢復了平整。

“姜綰,你脾氣怎麼還是這麼暴躁。”

主神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第一世那個溫柔善良、連只螞蟻都不捨得踩死的大善人去哪了?”

我不說話,一屁股坐在大殿的地板上。

大理石透着刺骨的涼意,剛好能壓住我心裏的邪火。

“善良?”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這兩個字無比諷刺。

“善良能當飯喫嗎?”

“第五世,你跟我說出生在名門望族,一輩子錦衣玉食。”

“結果呢?”

我盯着主神那張心虛的臉。

“我穿成了一個被親爹賣進花街的啞女。”

主神拿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那次是座標定位出了點bug,把你定位到旁系的一個棄女身上了......”

我打斷他的解釋。

“你知道我在花街是怎麼過的嗎?”

我看着自己的雙手。

雖然現在是靈魂狀態,但我總覺得手指上還殘留着被夾棍夾碎的劇痛。

老鴇嫌我不會說話,不能接客。

她把我關在柴房裏,每天只給半個發黴的窩頭。

我白天要洗整個畫舫的衣服,晚上還要倒所有的夜香。

大冬天,水面的冰碴子能把手割出血。

我洗得稍微慢一點,老鴇的藤條就抽在我的背上。

那是真的疼。

疼得我滿地打滾,卻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

那天是花魁梳攏的日子。

畫舫上掛滿了紅綢,來往的都是達官貴人。

老鴇讓我去前廳端茶倒水。

我低着頭,端着托盤走到二樓最豪華的包廂門前。

包廂的門半掩着。

我透過門縫,看到一個穿着玄色錦袍的男人。

腰間掛着一枚價值連城的羊脂玉佩。

又是他。

那個我第一世拼死救下來的男人。

那一世,他是微服私訪的王爺。

他靠在軟榻上,懷裏摟着嬌滴滴的花魁。

“爺,您嚐嚐這葡萄。”

花魁剝了一顆葡萄遞到他嘴邊。

他沒喫,只是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手裏的酒杯。

我當時端着托盤站在門外。

後面的龜公嫌我走得慢,從後面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一個踉蹌,直接撞開了包廂的門。

手裏的托盤砸在地上,熱茶潑了一地。

“瞎了你的狗眼!”

老鴇不知道從哪竄出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撲倒在那個男人的腳邊。

我抬起頭,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看着他。

我拼命張嘴,想要發出聲音向他求救。

我的喉嚨裏只能發出“啊啊”的嘶啞聲。

我用手指在地上畫着十字,那是第一世我和他約定好的暗號。

他低下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只有濃濃的厭惡。

“媽媽。”

他放下酒杯,拿出一塊雪白的絲帕擦了擦手。

“你們這畫舫上的下人,規矩真差。”

他把絲帕隨手扔在我的臉上。

“吵死了。”

老鴇嚇得臉都白了,連忙磕頭賠罪。

“王爺息怒,這啞巴是個沒規矩的賤骨頭。”

“來人,把她拖下去,別髒了王爺的眼!”

兩個壯漢衝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我死死盯着他,指甲在木地板上摳出血痕。

他連頭都沒回,繼續聽着花魁彈琴。

我被拖到甲板上。

老鴇讓人把我裝進豬籠,扔進了冰冷的河水裏。

河水灌進我的口鼻。

我掙扎着沉下去的時候,還能聽到二樓包廂裏傳來的琴聲。

純路過。

他只是路過那艘畫舫,聽了一曲琴。

我就成了一具沉在河底的啞巴浮屍。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憋了回去。

“主神。”

我抬頭看着那個還在瘋狂查代碼的發光體。

“你算算,我到底欠了他甚麼?”

“第一世我爲了救他,被燒得毀了容,最後死在火海里。”

“就因爲我行了這個大善,你才讓我快穿去享福。”

“可爲甚麼每一次,他都活得高高在上。”

“而我,只能像爛泥一樣死在他腳邊?”

主神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他看着面板,表情變得非常古怪。

“姜綰。”

主神指着屏幕上的一條紅色曲線。

“你過來看。”

我不動。

“我不看,反正我也不穿了,你直接把我抹S了吧。”

“真不騙你。”

主神繞過桌子,強行把我拉了起來,按在光屏前。

“你看這裏。”

他指着那條紅色的線,眉頭皺成了川字。

“系統記錄顯示,每一世分配給你的個人氣運,確實是滿級一百。”

我冷着臉看他。

“那爲甚麼我活得像個笑話?”

主神在屏幕上快速敲擊了幾下。

屏幕上出現了另一條金色的曲線。

“問題出在這。”

主神指着那條金線。

“每次你降生到新世界後,你的個人氣運就會在短短几天內,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流失。”

他看着我,語氣裏帶着一絲震驚。

“流失到最後,你的氣運值幾乎是......零。”

我愣住了。

正常人的氣運值是五十。

零是甚麼概念?

就是喝涼水都會塞牙,走平路都會摔斷脖子。

難怪我會花式慘死。

“氣運去哪了?”我咬牙切齒地問。

主神搖了搖頭。

“不知道。”

“正在查底層邏輯。”

“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

主神舉起三根手指。

“這次要是再出差錯,我這主神的位置給你坐!”

我撥開他的手。

“少來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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