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下午，我剛走出小區，一輛黑色的麪包車突然停在我身邊。
車門拉開，幾個紋着花臂的男人盯着我。
其中一個吐了口唾沫。
“你是江大律師的老婆吧？”
我後退了一步，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這羣人我見過照片，是江述最近接手的一個借貸糾紛案的被告方。
他們因爲敗訴，被強制執行了財產。
“江大律師把我們逼上絕路，我們總得收點利息。”
那個男人冷笑着朝我走過來。
我轉身就跑，直接衝進了旁邊的一家連鎖便利店。
推開門的瞬間，我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極度的恐懼讓我手指發抖，連字都打不利索。
我想給江述打電話。
可腦海裏瞬間閃過他那句“不要情緒化，說事情”。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點開他的聊天框。
“江述，我被你案子的被告家屬跟蹤了。”
“他們現在在便利店外面堵我。”
“我很害怕。”
我盯着屏幕上的“發送”兩個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外面那幾個男人隔着玻璃，衝我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我嚇得跌坐在貨架旁邊，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五分鐘後，江述的回覆彈了出來。
“我在開庭前碰頭會。”
“不要一遇到事情就用這種誇張的詞彙博取關注。”
“如果真有危險，直接報警，找我有甚麼用，我又不是警察。”
“但蘇晚，你成熟一點，不要動不動就報警佔用公共資源。”
我看着屏幕上那幾行冷冰冰的字。
胃裏一陣陣地泛酸。
這就是我的丈夫。
在我遭遇生命威脅的時候，他在指導我如何做一個成熟的成年人。
我沒有再回復，顫抖着撥通了報警電話。
警察來得很快，把那幾個人帶走了。
做完筆錄從派出所出來，天已經黑了。
晚風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拿出手機，想打個車回家。
微信界面彈出一個紅點。
是許星瑤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是兩杯熱氣騰騰的拿鐵，背景是律所樓下的咖啡廳。
文案寫着：
“庭審前的低血糖，幸好有師父的特調咖啡和語音連環call，滿血復活啦。”
定位時間，正是我躲在便利店貨架後面發抖的時候。
我定定地看着那張照片。
原來他不是在開碰頭會。
他只是在陪他的徒弟喝咖啡。
那幾條語音連環call，是他不惜打破自己“不發語音”規則的偏愛。
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江述坐在沙發上看卷宗。
聽到開門聲，他頭都沒抬。
“今天去哪了？”
我把包扔在玄關的櫃子上。
“我去了一趟派出所。”
江述翻卷宗的手停住了。
他終於抬起頭，眉頭緊鎖。
“你報警了？”
“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動不動就報警佔用公共資源嗎？”
“那幾個被告只是想嚇唬嚇唬人，根本不敢真動手。”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報警，會激怒他們，反而給律所帶來更大的麻煩？”
我看着他那張理性的臉。
“所以，我應該站在街上讓他們打一頓，纔算不給你惹麻煩？”
江述站起來，把卷宗摔在茶几上。
“蘇晚，你不要偷換概念。”
“我每天處理那麼多案子，已經夠累了。”
“我只希望我的太太能讓我省點心，自己處理好自己的情緒和小麻煩。”
“小麻煩？”
我輕聲重複這三個字。
“江述，他們把我堵在便利店裏，揚言要收利息。”
“在你眼裏，這只是我爲了博取你關注的小麻煩？”
他看着我，眼神裏透着一絲不耐。
“你現在不是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嗎？”
“蘇晚，你總是把事情放大，來證明你的委屈。”
“如果你能像星瑤一樣，專注在解決問題上，而不是發泄情緒，我們之間就不會有這麼多爭吵。”
又是許星瑤。
我看着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既然她那麼好，那你去找她解決問題吧。”
我轉身走進臥室。
毫不猶豫遞交同意調去國外的申請。
身後傳來江述冷漠的聲音。
“你要是這麼不能溝通，那我們就各冷靜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