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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顧承澤像甚麼都沒發生。
他甚至親自替我拉開餐椅:“昨晚睡得還習慣嗎?”
我看他:“挺好。”
顧承澤笑了笑:“有甚麼需要就跟管家說,這裏以後也是你的家。”
顧明珠啪地放下勺子。
我看過去。
她眼下有一圈很重的黑眼圈。
顯然一夜沒睡。
顧嵐也沒甚麼胃口。
她已經讓助理聯繫醫院。
二十三年前的生產記錄要重新調取。
周廷川卻一直在勸她:“事情過去這麼多年,醫院早換過幾輪系統。就算查,也未必查得清。我只是怕你身體受不了。”
顧嵐冷冷看他:“查不清也得查。”
顧承澤也在旁邊道:“媽,爸說得有道理。先把明珠的鑑定做了,至少能排除一個方向。”
這句話很合理。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顧明珠身上。
顧明珠臉白了。
她盯着我:“你滿意了?”
我莫名其妙:“甚麼?”
顧明珠咬牙:“你一回來,全家就要圍着你轉。現在還要我去驗DNA,不就是爲了證明我不是親生的嗎?”
我還沒開口。
顧承澤已經皺眉:“明珠,別這麼說。”
顧明珠眼眶更紅:“哥,你昨天還說不管怎麼樣我都是你妹妹。”
顧承澤嘆氣:“你當然是。可晚晚吃了這麼多年苦,她想弄清身份也很正常,你委屈一點,配合一下。”
我抬眼看他。
還是很溫柔。
還是每一句都有道理。
可他說完以後。
顧明珠看我的眼神更恨了。
下午。
我們去醫院抽血。
顧承澤全程陪同。
出來時,他甚至給我遞了一瓶水。
我接過,突然問:“哥,你跟明珠關係很好?”
顧承澤笑道:“從小一起長大,當然。”
我繼續問:“那如果她不是媽媽親生的呢?”
他頓了一下:“那也不影響甚麼。她只是被抱錯,又不是做錯了甚麼。”
我看着他:“那我呢?如果她是被抱錯的,我纔是本來應該在顧家長大的那個。她享受了二十三年屬於我的人生,你就一點都不替我覺得不公平?”
顧承澤沉默幾秒,纔回答:“血緣和感情不是非此即彼。你受過的委屈,我們以後會補償,但不應該爲了補償你,再傷害另一個無辜的人。”
我看着他。
差點鼓掌。
真是標準答案。
可不知道爲甚麼。
我更加不舒服。
鑑定結果要兩天。
當天晚上。
顧明珠進了我的房間。
她將一張銀行卡扔在桌上:“五百萬,拿錢走。”
我看着她:“誰教你的?”
她愣了一下:“甚麼意思?”
我把卡推回去:“你自己能隨手拿出五百萬?而且你真想趕我走,爲甚麼不用威脅,不用查我的過去,偏偏直接給錢?誰告訴你,我回來就是爲了錢?”
顧明珠怒道:“沒人告訴我!”
她說得太快。
我笑了:“哦。”
她轉身要走。
我忽然問:“昨晚是不是有人跟你說,我養父母都去世了,又沒有正式工作,這種人突然找到豪門,大概率就是爲了錢?”
顧明珠腳步停住。
我心裏已經有答案。
她慢慢回頭:“我哥只是提醒我小心你。”
果然。
我靠在椅背上。
顧明珠冷聲道:“你別想挑撥我跟我哥。這個家裏,除了媽媽,最疼我的就是他。”
我點頭:“那你最好祈禱,他是真的疼你。”
她摔門離開。
第二天早上。
親子鑑定提前出了。
顧明珠搶過報告。
只看一眼。
整個人僵在原地。
【顧嵐與顧明珠存在生物學母女關係。】
99.9999%。
她是親生的。
我也是。
客廳裏十幾個人。
沒有一個人說話。
最後。
顧明珠慢慢看向我:“我們兩個都是真的,那誰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