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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直播開啓。
八位嘉賓依次進入心動房間。
江芷瑤一直跟在我身後，懷裏還抱着我落在車上的外套。
“姐，你走慢點。”
彈幕很快刷了起來。
【妹妹好乖，還幫她拿衣服。】
【假千金擺甚麼臉色？】
【不會還以爲自己是江家大小姐吧？】
我裝作沒看見，直接走進客廳。
沙發前擺着寫有嘉賓姓名的座位卡。
江芷瑤的位置旁邊，是一個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顧淮川。
我盯着那三個字，心口像被甚麼輕輕紮了一下。
我喜歡了他八年。
他教過我騎馬，陪我過過生日，也曾在我高燒住院時守過一整夜。
我曾以爲，總有一天，我能鼓起勇氣告訴他。
可江芷瑤回來了。
身份是她的。
家人是她的。
顧家和江家默認多年的婚約，自然也該是她的。
耳麥裏傳來導演的催促。
“江妤，搶她的位置。”
我回過神，拿起江芷瑤的座位卡，扔到最角落。
“我坐這裏。”
江芷瑤愣了一下。
“可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靠進沙發，故意揚起下巴。
“寫你的名字就是你的？”
“江家以前還只寫我一個人的名字呢。”
客廳瞬間安靜。
彈幕徹底炸了。
【她是不是有病？】
【當了二十多年假貨，還敢欺負正主？】
【妹妹快撕她，別慣着！】
江芷瑤的眼圈一下紅了。
我別開臉，沒敢再看。
很好。
第一步完成了。
只要她顯得足夠委屈，觀衆就會更喜歡她。
可下一秒，她拿起角落裏的座位卡，直接挨着我坐下。
“那我坐這裏。”
我皺眉。
“你擠着我幹甚麼？”
她把我的外套塞進我懷裏，氣鼓鼓地瞪我。
“誰讓你不等我？”
“這裏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我就認識你。”
我怔了兩秒。
隨即明白過來。
她應該是不想在鏡頭前跟我撕破臉。
真千金剛回豪門，善良大度的人設當然比跟假千金爭風喫醋更討喜。
門口很快傳來腳步聲。
我下意識抬起頭。
顧淮川穿着黑色襯衫走了進來。
眉眼清冷，肩線挺拔，和八年前第一次見面時沒甚麼區別。
他進門後，目光從客廳掃過。
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很快便移開了。
最後落在江芷瑤身上。
我心裏那點不切實際的念頭，徹底滅了。
果然。
他也是爲了她來的。
導演在耳麥裏低聲提醒：
“把位置還給她。”
我立刻站起來，笑得滿不在乎。
“沒意思，還你。”
“顧淮川也還你。”
江芷瑤一臉茫然。
“甚麼叫也還我？”
我沒解釋，拿起座位卡準備離開。
顧淮川卻先一步扣住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燙。
我下意識掙了一下。
“放手。”
他沒放，只垂眼看着我。
“江妤，誰準你替我做決定了？”
我愣了愣。
隨即反應過來。
顧淮川最討厭被人安排。
小時候顧伯母替他選衣服，他能連續一個月只穿校服。
後來家裏讓他學金融，他轉頭就報了臨牀醫學。
我現在隨口一句“還給你”，大概又踩中了他的雷區。
我壓低聲音。
“我只是給你們騰個位置。”
“用不着。”
顧淮川鬆開我的手，神色冷淡。
“我坐哪兒，跟誰坐，我自己會選。”
說完，他繞過我，徑直坐到另一張單人沙發上。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假千金踢到鐵板了。】
【顧少：少來安排我。】
【她還想拿顧淮川做人情送給妹妹？臉真大。】
我握緊座位卡，輕輕鬆了口氣。
還好。
他只是討厭我自作主張。
江芷瑤卻湊過來，小聲問：
“姐，你爲甚麼要把他還給我？”
我避開她的目光。
“本來就不是我的。”
導演又在耳麥裏催促我去角落的位置。
我剛邁出一步，顧淮川忽然抬眼。
“江妤。”
我停下來。
他把身旁那張空的椅子往外踢了半寸，語氣依舊不怎麼好。
“擋鏡頭了。”
“搬過來。”
我看着那張離他最近的椅子和他冷淡的臉。
明白了。
他不是想讓我過去。
只是想讓我幹活。
我把椅子搬到他身邊，轉身要走。
他卻抬手按住椅背。
“既然搬來了，就坐下。”
我怔了一下。
顧淮川已經移開目光，像是懶得再看我。
“別讓所有人等你。”
原來是怕我耽誤錄製。
我抿了抿脣，在他身旁坐下。
攝像機立刻轉了過來。
彈幕罵得更兇了。
我低下頭，裝作沒看見。
這樣也好。
至少等我徹底退出時，不會顯得太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