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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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回家的第一個月,我發現她越來越像我。

我穿白裙,第二天她就換掉所有黑衣服。

我喜歡梔子香,她的房間很快也擺滿梔子花。

就連畫設計稿時,她都會學我咬着筆帽發呆。

我沒有拆穿。

畢竟我偷走了她二十二年的人生。

她只是想拿回來而已。

直到認親宴上,她拿出的珠寶設計稿被人指控抄襲。

大屏幕放出對比圖,全場譁然。

一旦抄襲坐實,她不僅進不了公司,還會成爲整個行業的笑話。

我搶過話筒。

“稿子是我畫的。”

“也是我抄的,和她沒有關係。”

滿堂寂靜。

我摘下工作牌放在桌上,準備接受辭退。

下一秒,真千金衝過來,一把搶走話筒。

“你有病吧?”

她眼睛通紅,氣得聲音都在抖。

“我學你穿衣服,是因爲你好看。”

“學你畫畫,是因爲我從十六歲起就是你的粉絲。”

“誰要取代你了?”

“我恨不得把你打印出來揣兜裏!”

......

江晚棠回家的第三十天,穿着一條白色長裙下了樓。

我正端着咖啡,手指停在杯沿。

方領,收腰,珍珠扣。

和我昨天穿的那條几乎一模一樣。

媽媽也注意到了。

“晚棠今天怎麼穿白裙了?”

江晚棠低頭整理裙襬。

“覺得好看,就試試。”

媽媽笑着指向我。

“你姐姐衣帽間裏全是白裙子,你喜歡就去挑,省得再買。”

江晚棠眼睛一亮。

“真的?那我下午去看看。”

我握着咖啡杯,沒有說話。

她答應得太快,好像等的就是這句話。

先是白裙,再是梔子香。

現在連我的衣櫃,她也可以隨意進出。

也對。

這棟房子原本就是她的,裏面的東西自然也該物歸原主。

“姐姐,喫雞蛋。”

江晚棠把剝好的雞蛋放進我碗裏,又順手接走我挑出的蛋黃。

我的手頓住。

“你怎麼知道我不喫蛋黃?”

“看過幾次就記住了。”

她託着下巴看我。

“你的習慣,我都記得。”

爸爸放下報紙,笑道:

“晚棠回來才一個月,都快比我們瞭解梔梔了。”

江晚棠彎起眼睛。

“以後還會更瞭解的。”

我攥緊勺子。

這句話不像示好,更像通知。

她早晚會比我更熟悉這個家,也比我更像江家的女兒。

可我沒有資格怪她。

她在城中村長大,我卻頂着江家千金的身份,被寵了二十二年。

如今她只是拿回自己的位置。

不過分。

媽媽忽然宣佈:

“認親宴定在下週六。”

“晚棠,到時候會來很多記者和公司董事,你跟着媽媽,別緊張。”

江晚棠下意識看向我。

“姐姐也參加嗎?”

媽媽皺起眉。

“她當然參加。”

“你們兩個缺一個,宴會都不算完整。”

心口剛泛起暖意,媽媽又轉頭吩咐管家:

“把梔梔衣帽間裏的舊禮服全收走,珠寶也拿出來清點。”

我的笑僵在嘴角。

管家遲疑道:

“全部收走嗎?”

“一件不留,別耽誤宴會。”

原來讓我參加,只是爲了讓外人看見,江家沒有虧待養女。

宴會結束,那些不再符合我身份的東西,還是要一件件交出去。

我放下勺子。

“媽,不用給我準備禮服了。”

“晚棠纔是主角,我穿甚麼都一樣。”

媽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你又在說甚麼胡話?”

“那天必須給我好好打扮,少想些有的沒的。”

我低低應了一聲。

她大概只是怕我穿得寒酸,丟江家的臉。

早餐後,我回到房間。

傭人已經在衣帽間收拾東西。

十八歲生日宴的銀色魚尾裙。

大學畢業時穿的珍珠禮服。

還有去年拿設計獎時,大哥從國外帶回來的白色長裙。

管家拿起那條白裙。

“大小姐,這件也收嗎?”

我下意識伸手。

指尖還沒碰到裙襬,江晚棠便走了進來。

她一眼看見那條裙子。

“這件真好看。”

我的手慢慢收回。

“你喜歡,就留給你吧。”

江晚棠一愣。

“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關係,尺寸應該合適。”

我衝她笑了笑。

“媽媽不是說了嗎,我的裙子你可以隨便挑。”

江晚棠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她盯着我看了幾秒,然後從管家手中拿回白裙,重新掛進我的衣櫃。

“這是姐姐的東西,誰都不許拿。”

她的語氣很衝,

我看着那條裙子,鼻尖泛酸。

她大概只是不喜歡我主動讓給她。

畢竟主動歸還和被她親手拿走,終究不一樣。

她要的不是施捨,而是堂堂正正地拿回屬於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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