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醫生拆掉沾血的紗布，用鑷子撥開傷口。
“裏面有木屑，得清理，還要縫兩針。”
陸沉舟的臉色變了。
“會留疤嗎？”
醫生瞥了他一眼。
“剛受傷怎麼不馬上送來？”
陸沉舟沒說話。
清理木屑時，他把胳膊遞到我面前。
“疼就掐我。”
我沒有碰他。
針穿過皮肉，我還是疼得縮了一下。
陸沉舟立刻俯下身。
“醫生，輕一點，她怕疼。”
“知道她怕疼，還讓她幹那些活？”
陸沉舟被堵得沒了聲音。
包紮完，他擰開水遞給我。
“剛纔是我不好。”
我接過水。
他握住我沒受傷的那隻手。
“後面我陪着你，不會再把你丟下。”
那年在海邊，我第一次踩進浪裏，嚇得死死抓住他的手。
他笑我膽小，卻一直沒鬆開。
顧敘他們很快趕到診所。
顧敘把一袋喫的塞進我懷裏。
“沒放辣，知道你現在吃不了。”
周臨川拿着藥單去窗口取藥，回來後又把醫生交代的事項記進手機。
“傷口不能沾水，三天後換藥。”
顧敘在旁邊笑：
“你們還記得她第一次看海嗎？腳被貝殼劃破一點皮，陸沉舟緊張得連創可貼都不會拆。”
周臨川嗤了一聲。
“最後還是我撕的。”
陸沉舟看着我。
“你那天穿了條淺藍色裙子，非說海水衝一衝就不疼了。”
我低頭看着我們交握的手。
他竟然還記得。
顧敘往椅背上一靠。
“明年還是去海邊吧，別折騰了。”
我抬起頭。
陸沉舟剛要說話，蘇玫的手機響了。
她接完電話，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擺手。
“看沙漠日落的車要走了。”
周臨川問：
“還能趕上嗎？”
“司機說十五分鐘後到路口。”
蘇玫看了眼我。
“算了，聽瀾姐還沒複查，我們都不去了。”
“你念叨一路了。”
顧敘站起來。
“我和周臨川陪你，陸沉舟留下。”
陸沉舟沒動。
他真的留在了我身邊。
可他們離開後，陸沉舟的手機就沒停過。
【風大，帽子戴好。】
【別往高處走。】
【到接駁點給我發定位。】
護士過來交代傷口不能碰水時，他正低頭給蘇玫聯繫司機。
我自己把注意事項記進手機。
複查結束，陸沉舟還在打電話。
“你們別亂走，我再問問民宿老闆。”
醫生問我有沒有不舒服。
我搖頭，自己拿起藥袋。
陸沉舟掛斷電話，伸手接了過去。
“醫生怎麼說？”
“沒甚麼。”
他點點頭，沒有再問。
手機又響了一聲。
蘇玫發來一張落日下的照片。
【沉舟哥，好漂亮，你沒來太可惜了。】
陸沉舟盯着照片看了一會兒。
緊接着，一條語音跳了出來。
“沉舟哥，我們剛問過老闆，明天的沙漠越野車正好還剩四個位置。”
“聽瀾姐手上有傷，應該坐不了。”
“我們替你留一個，好不好？”
陸沉舟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手上的紗布還滲着淡紅色。
他按下語音鍵。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