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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時，別墅安靜得出奇。
旅行前的行李亂放在客廳裏。
林念念的防曬衣搭在我的椅背上，她新買的鞋塞進了原本屬於我的鞋櫃。
我沒有收拾。
這些年，每次全家出行，都是我整理證件、規劃路線、預訂酒店。
他們早就習慣把東西隨手一丟。
因爲總有人會替他們處理妥當。
下午三點，大哥的電話打了過來。
“酒店爲甚麼說沒有我們的訂單？”
我打開電腦，將自己的護照資料發給導師。
“你們沒訂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不是一直都由你負責？”
“我沒去，爲甚麼要替你們訂？”
大哥壓着火氣。
“顧知意，別拿正事賭氣。”
“現在是旅遊旺季，念念身體不好，不能臨時找地方住。”
“你們自己想辦法吧。”
說完，我掛斷電話。
幾分鐘後，二哥打來。
“知意，把酒店經理的聯繫方式發給我。”
“沒有。”
“怎麼可能沒有？”
“你每年都跟他對接。”
我合上行李箱。
“今年沒對接。”
二哥沉默了一會兒。
語氣終於軟下來。
“是不是因爲車載權限的事？”
“承川做事確實沒跟你商量，但他的出發點是好的。”
“念念只是借住，你纔是我們親妹妹。”
若不是親眼看見那個羣聊，我或許真的會信。
他們嘴上說我是親妹妹，卻已經計劃好趁我離開的三年，將另一個人嵌進這個家。
“還有事嗎？”
二哥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冷淡。
“你先把住宿解決了。”
“其他事等回來再說。”
“解決不了。”
我說。
“我已經退出家庭賬戶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
顧臨搶過手機。
“你退甚麼家庭賬戶？”
“我們現在連車輛送的酒店權限都用不了！”
“那輛車是我的生日禮物。”
我提醒他。
顧臨理直氣壯。
“可我們都坐在車上。”
“你開一下授權能花幾分鐘？”
以前我總覺得，幫他們做這些事是被需要。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他們需要的不是我。
只是一個聽話又免費的管家。
“顧知意，你非要在畢業旅行上掃興？”
“念念剛纔還替你說話，說你不是故意的。”
林念念的聲音很快從旁邊傳來。
“知意，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要不我把副駕駛讓給你，你現在坐飛機過來吧。”
她說的是讓。
彷彿我的東西經過她的手，再還給我，便成了一份恩賜。
“不用了。”
我刪除了車輛軟件。
“那個位置歸你了。”
晚上，三個人又輪流給我打電話。
他們找不到預訂的餐廳，不知道景區預約碼放在哪裏，也沒給林念念準備暈車藥。
每一次，他們都下意識來找我。
每一次，我都說不知道。
直到周敘白打來電話。
“知意，適可而止。”
他的聲音比三個哥哥更冷。
“念念因爲你的態度一直在哭。”
“明晚之前趕到酒店，給她道歉。”
我問：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們的婚約，也沒必要繼續了。”
曾經我最怕聽見這句話。
可現在，我只覺得輕鬆。
“好。”
周敘白停頓了一下。
“甚麼？”
“我說，好。”
沒等他反應，我掛斷電話。
隨後點開婚禮策劃師的對話框。
【麻煩暫停婚禮的所有籌備。】
【新娘決定取消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