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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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化妝間的燈比太陽先亮。
姜梨坐在鏡前，化妝師正用一把極細的刷子給她描眉。
門被叩了兩下，聞璟的助理從門縫遞進一隻信封。
她拆開，裏面是一張對摺的白色卡片，聞璟的字跡瘦硬鋒利：
按昨天定的來。
連一句“新婚快樂”都吝於落筆。
姜梨把卡片遞給化妝師：“幫我收好，聞先生的心意。”
化妝師接過去時，瞥見她嘴角已經自動調整到了那個被校準過的弧度，
由衷地說：“姜小姐，您笑得真好看。”
姜梨沒有回答。
好看，但那是聞璟要的“好看”，和她本人沒甚麼關係。
化妝師被叫去取頭紗，門合上的瞬間，姜梨從化妝臺暗格裏摸出一隻備用手機。
新加坡離岸賬戶餘額頁面跳出來，三筆資金分毫不差，全部到賬。
她又點開一封加密郵件，港口項目原始底稿的掃描件已存妥，
連帶十五歲那年的批註、十七歲的風險推演、二十歲定稿的全套對賭條款，全部歸檔。
聞璟轉給白清許的那份“完美初稿”，只是她當年故意留下的半成品。
門被猛地推開。姜梨手指一劃，
手機滑進婚紗裙襬暗袋。進來的是姜家父母。
“梨梨，到了聞家，凡事多忍讓。”
薑母攥着她的手，力道大得不像來送嫁，
“聞璟那樣的男人，外面有點花花草草很正常，你千萬別耍小孩子脾氣。”
姜父乾咳一聲：“白清許是聞璟看重的人，你對她客氣點。
兩家生意上的事，還得靠聞家多照應。”
姜梨看着母親塗着裸色甲油的手指，
甚至沒有注意到女兒今天要嫁人，卻連一件像樣的嫁妝首飾都沒給她戴。
“知道了，媽。”她笑着點頭，“我會懂事的。”
薑母鬆了口氣：“這纔對，姜家養你這麼大，也該你回報了。”
門合上後，姜梨低頭看了一眼掌心，
四道月牙形的紅痕慢慢滲出血珠。
白清許進來時，穿着一身霧霾藍伴娘禮服，
脖子上是聞氏珠寶本季主推的藍鑽項鍊。
她笑盈盈走到姜梨身後，
俯身幫她整理頭紗，嘴脣幾乎貼上她的耳廓。
“聞璟說，今天讓我站你旁邊，鏡頭拍出來，對比更明顯。”
姜梨笑容紋絲不動：“清許姐今天也很美，這條項鍊很襯你。”
白清許直起身，對着鏡子理了理捲髮：“聞璟的眼光，一向很好。”
門再次被推開，沒有敲門聲。
聞璟走進來，
目光審視地掃過姜梨的妝容，抬手將她左側一縷碎髮撥到耳後。
“可以了。”
姜梨仰頭，露出甜美笑容：“聞璟哥哥，我會保持好的。”
聞璟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胸針，花瓣造型，
中心嵌着一顆不起眼的黑鑽。
他掀開姜梨婚紗最外層的蕾絲，將胸針別在內襯靠近心臟的位置。
姜梨低頭看了一眼那枚胸針，抬起頭，
笑容無懈可擊：“謝謝聞璟哥哥，想得真周到。”
聞璟轉身離開，白清許跟在半步遠的位置，
回頭朝姜梨笑了笑，脣形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