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陸沉舟扶姜晚坐好，回頭看我，語氣淡漠疏離：“念念，這件事我會處理。”
我摸索着去撿掉落的盲杖，指尖狠狠磕在茶几尖角，刺骨的疼竄遍全身。
從前哪怕一點擦傷，陸沉舟都會緊張不已。
可此刻，他心裏全是姜晚。
姜晚吸着鼻子，小聲說：
“念念，你別怪沉舟，是我不好。”
“我不該愛他，更不該懷上他的孩子。”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明天就去醫院打掉。”
她話音剛落，陸沉舟的聲音立刻沉下來。
“姜晚。”
只有兩個字。
卻滿是心疼和警告。
我握着盲杖慢慢站起來。
“所以你們打算瞞我到甚麼時候？”
陸沉舟沉默片刻。
“等你生日過完。”
我怔住。
他補了一句：
“你最近情緒不穩定，我怕你受刺激。”
多可笑。
他們怕我受刺激，所以選擇在我生日夜，讓我聽見他們有了孩子。
姜晚忽然哭出了聲。
“念念，你別這樣，沉舟這五年爲了你已經很累了。”
“他每天陪你復健，給你讀書，帶你去醫院，連應酬都推掉一大半。”
“你看不見，不知道他有多辛苦。”
我心口一疼。
原來我這五年所有依賴，在她眼裏都叫辛苦。
陸沉舟皺眉：“晚晚，別說了。”
姜晚卻像忍不住一樣繼續道：
“我知道你救過我，我欠你。”
“可你不能因爲一雙眼睛，就把我們所有人都困死吧？”
“我也想有自己的幸福。”
我看不見她的臉。
但我聽得出，她哭聲裏藏着委屈，也藏着勝利。
我忽然想起下午，姜晚替我試生日裙。
她握着我的手摸那條裙子的蕾絲邊，笑着說：
“念念，這條白裙子特別適合你，像新娘一樣。”
我當時臉紅了。
因爲陸沉舟說過，等生日後就帶我去試婚紗。
現在想來，她那時候是不是就在心裏笑我？
笑一個瞎子，連自己的未婚夫早已換了心都不知道。
陸沉舟走到我身邊，伸手想扶我。
“念念，我先送你回房。”
我避開他的手。
他僵了一下。
“你別鬧。”
這三個字，像針一樣扎進耳朵裏。
我輕聲問：“陸沉舟，你覺得我在鬧嗎？”
他呼吸一滯。
姜晚立刻上前拉住他的袖子，聲音發顫。
“沉舟，我肚子有點不舒服。”
陸沉舟的注意力瞬間被她牽走。
“哪裏難受？我扶你回房間躺着休息一下。”
他扶着姜晚轉身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念念，你先自己冷靜。”
“晚晚懷孕了，不能受刺激。”
我僵在原地，靜靜聽着兩人的腳步聲一點點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