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公出差的第三個月，懷孕的實習生找上了門。
她囂張地對上我的視線：
“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還好意思一直佔着周太太的位置？”
“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周哥娶你回來是當擺設的嗎？”
我只是淡淡一笑：
“那你想怎麼樣，沒有我，你就能上位嗎？”
實習生臉色一白，惱羞成怒，揚起手就要扇我。
就在這時，老公一把攥緊實習生的手，語氣嚴厲：
“誰允許你跑到這裏來的？”
叫助理送走實習生後，他轉頭低聲下氣地哄我：
“她年輕不懂事，我會處理乾淨，不讓她再礙你的眼。”
“但這孩子得留下，畢竟你不可能懷孕了。如果你在意的話，孩子可以抱過來給你養。”
看着他臉上的關心，我只覺得疲憊。
當初我作爲救贖任務者穿進這個世界，目標是拯救悲情男主。
卻在任務過程中動了真心，花光所有積分，選擇留下。
本以爲我們會想救贖小說一樣，甜蜜一生。
可七年來，我卻看着他一次次遊離。
好在系統臨走前，還留給我一次撤離權限。
看着我點頭，他放心地將我摟進懷中。
就在這一刻，我在心裏叫出了系統。
“系統，申請離開。”
1
結婚七週年那天，老公周燼川送來一束百合。
不是他親手送的。
家政阿姨從廚房出來，看見花，臉色一變。
“太太，您不是對百合花粉過敏嗎？”
她說完，自己先慌了。
我沒生氣。
一個家政阿姨都記得的事，周燼川忘了，也不稀奇。
花束裏夾着卡片。
周太太，週年快樂。
字是機器打印的。
沒有落款。
也沒有一句像人說的話。
我把花扔進樓道垃圾桶，回廚房洗手。
今天我做了四道菜。
從前周燼川胃不好，疼起來整夜睡不着。
我剛綁定救贖系統那會兒，天天追着他喫飯。
他多喝半碗粥，07就在我腦子裏提示：
“目標生存意願上升。”
“黑化值下降。”
我能高興一整天。
後來，他活下來了。
從人人避之不及的瘋子，變成商界新貴。
江邊煙花下，他向我求婚。
“寧疏月，你救了我，以後換我愛你。”
我信了。
所以系統問我要不要返回現實時，我選擇留下。
七年後，我坐在餐桌前等他。
晚上七點，菜剛好。
七點半，湯涼了一層油。
八點零五，他發來消息：
“還要開會，你先喫。”
門鈴是在八點半響的。
我以爲他臨時回來。
打開門，卻看見一個年輕女孩。
白裙子，長頭髮，臉很嫩，小腹微微隆起。
她手裏捏着產檢資料袋，緊張，卻又故意挺直腰。
“寧疏月？”
她沒叫我周太太。
我看着她。
“你是？”
“林沫。”
周氏今年新招的實習生。
我在年會上見過一次。
她站在周燼川身後，仰頭看他的樣子，像極了剛進任務世界時的我。
更巧的是，她脖子上圍着一條灰色圍巾。
我認得。
去年冬天我送給周燼川的。
他說顏色太素，不適合他。
原來不是不適合。
是有了更適合的人。
林沫見我看圍巾，立刻摸了摸。
“外面風大，周總非讓我戴。”
我讓開門。
“進來吧。”
她怔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平靜。
客廳桌上還擺着冷掉的菜。
林沫看了一眼，像終於找到底氣。
“他今晚不會回來陪你喫飯。”
我給她倒了杯溫水。
“我知道。”
她沒喝，直接把B超單放到茶几上。
“我懷孕了。”
“十週。”
我低頭看日期。
往前推，是我胃出血進急診那晚。
我給周燼川打了五個電話。
後來來的是助理。
“寧太太，周總在陪重要客戶，實在走不開。”
林沫咬着脣，聲音發顫。
“我不是來要錢的。”
“孩子有了，我總得給他要個說法。”
我淡定地問她：
“你想要甚麼說法？”
她抬頭看我。
“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還好意思一直佔着周太太的位置？”
“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周哥娶你回來是當擺設的嗎？”
“他說在你面前，他永遠像欠你一條命。”
我終於笑了一下。
“這句話，是他說的？”
她臉色一白，惱羞成怒，揚起手就要扇我。
玄關處突然傳來開鎖聲。
門被推開。
周燼川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