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宗祠的祭祖儀式上,長輩們全在誇我懂事。
只因爲司儀念出的禮單上寫着。
“瑤瑤特贈非遺鳳冠一頂,爲弟弟大婚添彩!”。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不過是我那好大姑爲了逼我就範,玩的一出“先斬後奏”。
幾天前,她端着一碗燕窩跟我套近乎。
“瑤瑤,大姑記得你有個純金非遺鳳冠是吧?”
“你弟結婚,你就拿那個當賀禮,剛好鎮場子。”
那是絕版藏品,拍賣行估值一百五十萬。
可她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要一盆花。
“大姑那鳳冠是我留給自己結婚用的,弟弟結婚我備了五千禮金。”
誰曾想,她竟然敢跟我玩趕鴨子上架這一套?
可我這隻鴨子被逼急了,可是會咬人的。
1
“這禮單是不是念錯了?”
我直接站起來走向司儀。
整個宗祠頓時安靜了。
大姑走過來一把拉住我,低聲說道。
“瑤瑤你幹甚麼!”
“大家都在興頭上,你別在這個時候給家裏人找不痛快。”
我甩開了她的手,沒給她面子。
“大姑,我昨天就明確拒絕過你了。”
“我準備的是五千塊錢禮金,根本沒有那個鳳冠。”
“誰讓你寫上去的,你找誰要去。”
大姑被我懟的不知道怎麼接話。
大伯見狀,立刻沉下臉。
“瑤瑤!怎麼跟你大姑說話的!”
“你一個女孩子家,留着那種金疙瘩有甚麼用?”
二伯也跟着幫腔。
“就是,你弟弟結婚是全族的大事,你當姐姐的貢獻點怎麼了?”
我看了一圈周圍所謂的“親戚”。
“我的東西,我憑甚麼要貢獻給他?”
“一百五十萬的絕版藏品,你們上下嘴脣一碰就想拿走?”
“這和明搶有甚麼區別!”
話音剛落,一個巴掌直接拍在了我的臉上。
我的耳朵頓時嗡嗡作響。
“你個畜生!”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大姑從小怎麼疼你的你都忘了?”
“現在親戚們都在,你爲了一點破東西在這裏大呼小叫!”
“我李建國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捂着臉轉頭看向我爸。
以前只要他一發火,我就會妥協。
但這次我選擇不忍了!
“丟臉?”
“你們合夥算計我的私人財產,到底是誰不要臉?”
我爸伸手還有打我。
大姑趕忙假惺惺地攔住他。
“建國你別打孩子!”
她眼圈竟然紅了。
“瑤瑤,大姑知道那東西貴重。”
“可浩浩是你的親表弟啊,他從小就喜歡古風的東西。”
“這鳳冠就算大姑借你的行不行?”
“等結完婚,大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我從小就看慣了她這幅嘴臉,根本不信她說的話。
“借?”
“進了你們家的門,還能吐出來嗎?”
“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我懶得和他們繼續掰扯,拿起包轉身就往外走。
身後傳來我爸的聲音。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爸!”
我沒搭理他,直接開車回了家。
剛到家,手機就在瘋狂震動。
家族羣裏已經炸了。
大姑發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
“家人們,我真是寒心啊。”
“當年建國媳婦走得早,我天天去給他做飯洗衣服。”
“瑤瑤這孩子是我看着長大的。”
“現在浩浩結個婚,我想借她的鳳冠用用都不肯。”
“還當着全族人的面罵我搶劫。”
“我這老臉都沒地方擱了!”
下面跟着一排排的安慰。
大伯母:“大姑姐別傷心,現在的小年輕就是自私。”
二伯:“建國太慣着她了,沒大沒小的東西。”
表弟周浩更是直接在羣裏@我。
“王瑤你裝甚麼清高?”
“那金鳳冠遲早也是要留給我的。”
“你一個要嫁出去的賠錢貨,拿着這些財產幹甚麼?”
我看着他說的這腦幹缺失的話,直接氣笑了。
“周浩你腦子進水了吧?”
“那非遺鳳冠是我自己花錢在拍賣行拍下來的。”
“跟你有半毛錢關係?”
“想要鳳冠自己去掙,別一天到晚惦記別人的東西!”
消息發出去後,羣裏直接安靜了。
我剛要準備睡個午覺,房門被人砸響了。
2
“王瑤你給我滾出來!”
是我爸的聲音。
“你長本事了是吧!”
“敢在羣裏罵你弟弟!”
“你今天不把那鳳冠拿出來,我砸了你這個破家!”
我嘆了口氣,走到門邊開口說道。
“你砸一個試試。”
“這房子是我全款買的,你敢動一下我就報警抓你。”
砸門聲停了,只剩我爸喘着粗氣。
“好!好得很!”
“你爲了個破鳳冠連親爹都不要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守着那破玩意過一輩子嗎!”
他踹了一腳門,然後罵罵咧咧地下樓了。
但我知道,這羣吸血鬼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想搶我的東西,你們也配?”
第二天一大早。
我爸和大姑就帶着表弟進了我的房子。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可我昨晚明明反鎖了門。
他竟然找開鎖公司直接把鎖給撬了。
“你們私闖民宅是吧!”
我拿出手機就要報警。
我爸直接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報甚麼警!”
“我是你老子,進你的房子犯法嗎!”
他指着我仍舊是破口大罵。
“你大姑和弟弟今天親自上門來找你。”
“你趕緊把那個鳳冠拿出來!”
大姑坐在沙發上打量着我的房子。
眼神裏滿是貪婪。
“瑤瑤啊,這房子裝修得挺不錯啊。”
“當初你買房,大姑還隨了兩千塊錢的禮呢。”
她突然換了種柔和的語氣說道。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女方那邊要求高,非要個有排面的物件鎮場子。”
“你就當幫幫大姑。”
表弟周浩把兩條腿直接搭在茶几上。
“姐,你也別這麼小氣。”
“那玩意放在家裏也是落灰。”
“給我當彩禮怎麼了?”
我看着他這副普信的嘴臉,氣就不打一處來。
“周浩,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不?”
“一百五十萬的東西,你讓我白送給你當彩禮?”
“你臉咋那麼大呢?”
周浩一聽我這麼說,直接站了起來。
“你怎麼說話呢!”
“甚麼叫白送?”
“老頭子死了以後,你的東西不全都是我的?”
“我現在提前拿過來用用怎麼了!”
我氣極反笑。
“誰告訴你我的東西是你的?”
“我是姓王,我隨我媽的姓!”
話音剛落,我爸又是一個巴掌扇了過來。
可這次我早有防備,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還想打我?”
“昨天那一巴掌我已經忍了。”
“你再敢動我一下,我立刻報警驗傷!”
我爸被我甩的後退了一步。
“反了......真是反了!”
大姑趕緊扶住我爸,直接撕破了臉。
“王瑤,你別給臉不要臉!”
“今天這鳳冠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她掏出一張單子。
“這是訂婚宴的酒席單子。”
“一共五十桌,一桌八千八。”
“你弟弟結婚,你這個當姐姐的把酒席錢也出了吧。”
此刻,我甚至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甚麼?”
“不僅要我的鳳冠,還要我出四十多萬的酒席錢?”
大姑理直氣壯地掐着腰。
“怎麼了?”
“你在大公司上班,一年掙那麼多錢。”
“幫襯一下你弟弟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再說了,你一個女孩子家留那麼多錢幹甚麼?”
“最後還不是便宜了外人!”
我被這種強盜邏輯徹底氣笑了,指着門外。
“滾。”
“現在,立刻,從我家滾出去。”
周浩掄着拳頭就向我打了過來。
“你個臭娘們敢趕我們走?”
我側身一躲,隨手抓起雨傘抽在他的手背上。
“哎喲!”
周浩捂着手蹲在了地上。
“你敢打我兒子!”
大姑一看他兒子被我打了一下,伸手就要拽我的頭髮。
我也沒慣着她,直接一腳踹在她的膝蓋上。
我爸在一旁氣得直跳腳。
“王瑤你瘋了!連你大姑和弟弟都打!”
我拿着雨傘指着他們。
“我再說最後一遍。”
“滾出我家!”
“不然我現在就去廚房拿刀!”
他們看我不像在開玩笑,終於有點怕了。
三個人連滾帶爬地向門外跑。
走到門外時,大姑怨恨的看了我一眼。
“你給我等着。”
“那鳳冠本來就是我們老李家的。”
“我遲早要拿到手!”
我順手把雨傘丟出門外。
“有本事你就來搶。”
3
第二天下班。
一進門我爸正坐在沙發上抽着煙。
茶几上放着一把液壓鉗。
我暗道不好,跑進臥室後就看見了保險櫃的門敞着。
那個裝着非遺鳳冠的定製錦盒不見了。
“我的保險櫃怎麼開了?!”
我跑回客廳,一把揪住我爸的衣領。
“你拿了我的鳳冠?!”
我爸推開我的手,彈了彈菸灰。
“甚麼叫拿?”
“我是你親爹,拿你的東西用用怎麼了?”
“我已經把鳳冠給你大姑送過去了。”
“正好拿去酒店擺着鎮場子。”
看着他理所應當的樣子,我真想給他一巴掌。
“那是我的私人財產!”
“一百五十萬的東西,你說送人就送人了?!”
我爸不屑的看了看我。
“一百五十萬?你騙誰呢!”
“就一個破銅爛鐵刷了點金漆,能值幾個錢?”
“你大姑說了,那東西頂多也就值個幾萬塊。”
“你別在這跟我大呼小叫的。”
“趕緊把酒席錢準備好,明天跟我去酒店結賬!”
我看着這個血緣上的父親,只覺得無比陌生。
可我還是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選擇報警,而是打通了物業的電話。
“你們的安保怎麼回事,現在有人大搖大擺地進屋盜竊。”
“你們物業就這麼作爲的嗎?”
不出五分鐘,物業王經理就帶着兩名保安趕了過來。
“哎喲,這......這怎麼連液壓鉗都用上了!”
王經理看着被暴力破壞的保險櫃當時就急了。
“王女士,我們保安在樓下看到監控就往上跑了,這得報警啊!”
“報甚麼警!”
我爸一聽要報警,指着王經理的就罵。
“我是她親爹!老子拿女兒一點東西,犯哪門子法了?”
“你們物業管天管地,還管老子教訓女兒?”
“這是我們家的家務事。”
王經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爸。
“他說的是真的嗎?”
“他確實是我血緣上的爹!”
王經理一聽是親爹,原本掏出手機的手也停住了。
他面露難色地看向我:
“王女士,這......既然是您父親,這屬於家庭內部財產糾紛啊。”
“我們要真是報了警,您面子上也不好看,畢竟沒傷人......”
“您看,要不你們家裏人坐下來好好商量商量?免得把事情鬧大傷了和氣。”
我爸立刻熱情地握住了王經理的手。
“你說的太對了!誤會,都是誤會!”
“這是我們家的家務事。”
“她大姑從小把她帶大。”
“現在表弟結個婚,借個東西用用都不行。”
我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是我父親沒錯。”
“他未經我允許,暴力破壞我的保險櫃拿走財物。”
“這就是盜竊!”
我爸急了,又一次破口大罵。
“你個沒良心的小畜生!”
“我生你養你,拿你點東西怎麼了?”
“你還要把你親爹送進監獄嗎!”
這時,一個稍微年長的保安嘆了口氣。
“姑娘,既然是親生父女。”
“這事兒確實屬於家庭內部財產糾紛。”
“我建議你們還是內部協商解決。”
“你爸不都說了嘛,是借給親屬嘛!”
“你還是先聯繫你姑姑,把東西要回來吧。”
家庭糾紛?調解和稀泥?
是啊,哪怕鬧到派出所,這羣吸血鬼只要一口咬定是“借”,連治安拘留都夠不上。
他們既然想作死,那我就乾脆給他們遞把鏟子,讓他們自己把墳挖得深一點!
想到這裏,我鬆開拳頭,對着他們笑了笑。
“你說得對,家醜不可外揚。”
“王經理,麻煩你們跑一趟了。”
送走王經理後,我爸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事了?!”
“我告訴你王瑤。”
“那鳳冠已經到了你大姑手裏,你就別想再拿回來了。”
“明天老老實實把酒席錢付了,這事兒就算翻篇。”
我看着客廳裏的一片狼藉,緊緊地攥緊了褲腿。
警察面前口口聲聲的說“借”,現在又告訴我“別想再拿回來了”?
他們以爲這樣就能喫定我了?
這是你們自己非要身敗名裂的!
“好啊。”
“明天我會去的。”
4
市中心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門外。
周浩的幾個混混朋友把我擋在宴會廳門口。
“沒有請柬,你不能進去!”
“讓開。”
“喲,這不是那個摳門的表姐嗎?”
其中一個染着黃毛的混混吹了個口哨。
“浩哥發話了。”
“今天這門,除了帶錢來的,狗和王瑤都不能進。”
他突然推了我一把。
我穿着高跟鞋沒站穩,直接摔在了地上。
膝蓋磕得生疼,手掌也擦破了皮。
“你們幹甚麼!”
我掙扎着想爬起來。
黃毛卻一腳踩在我的包上。
“幹甚麼?”
“浩哥說了,你今天要是敢進去搗亂。”
“就讓我們好好教訓教訓你!”
他說着就要往我身上踹。
好在我知道這羣親戚是甚麼揍性,直接掏出了準備好的防狼噴霧。
對準黃毛就開始噴!
黃毛被我噴了個四仰八叉。
趁着他們愣神的功夫,我直接想宴會廳跑了過去。
宴會廳裏循環播放着周浩和女方的照片。
而舞臺正中央的展臺上,正是我的純金非遺鳳冠。
此刻大姑穿着一身紅旗袍。正站在臺上吹噓。
“感謝各位親朋好友來參加我兒子浩浩的訂婚宴。”
“大家都知道,浩浩從小就喜歡古風的東西。”
“爲了給他一個驚喜,我特意從國外拍下了這個絕版純金非遺鳳冠!”
“價值一百五十萬!”
臺下頓時響起掌聲。
“大姑姐真是大手筆啊!”
“浩浩這媳婦娶得有排面!”
女方家的親戚更是樂得合不攏嘴。
我擦了擦膝蓋上的血絲,大步朝舞臺走去。
“你買的?”
我拿起舞臺附近的一個麥克風。
聲音直接傳遍了整個大廳。
“大姑,你連一萬塊錢的存款都沒有。”
“拿甚麼買一百五十萬的絕版藏品?”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大姑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可沒等大姑說話,我爸從主桌跑了過來。
“王瑤!你來幹甚麼!”
“你個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快滾出去!”
我沒理睬他,而是走上舞臺指着那個鳳冠。
“各位,這個鳳冠是我的私人藏品。”
“是他們昨天撬開我的保險櫃偷來的!”
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女方親戚的臉色也變了。
“親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姑連忙從包裏掏出一張紙。
“大家別聽這個瘋丫頭胡說八道!”
“這鳳冠是她自願贈與給浩浩的!”
“白紙黑字,還有她的親筆簽名和私章!”
這羣人還真是無恥啊!
那張贈與協議上竟然真的蓋着我的私人印章,還有一個模仿的簽名。
我轉頭看向我爸,他心虛地避開我的目光。
他不僅偷了鳳冠,還偷了我的印章僞造了協議!
“王瑤,你還有甚麼話好說?”
大姑一臉嘚瑟的看着我。
“你就算報警也沒用。”
“這就是家務事。”
“你現在跑來鬧事,就是見不得你弟弟好!”
臺下的親戚們開始指指點點。
“這女孩子怎麼這麼惡毒?”
“送出去的東西還要往回要。”
“親爹都作證了,她還想反咬一口。”
周浩帶着幾個混混將我團團圍住。
“王瑤,你現在立刻給我滾下去。”
“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我看着眼前這羣吸血鬼,還有臺下那些裝腔作勢的指責。
我無奈地笑了笑。
“你以爲僞造個簽名就能把搶劫變成贈與?”
我掏出一個備用手機。
“你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全家今天都得進去。”
我直接按下了屏幕上的按鍵。
“滴——”
一連串警報聲突然響起。
而警報聲的源頭。
正是那個純金非遺鳳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