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曾是市裏最知名的慈善家,十年裏資助了上百個貧困女童。

可一夜之間,我卻被全網罵成白蓮花,僞善的惡鬼。

只因那個被我資助了整整十年,剛考上京華大學的女孩,來我家做客時沒帶拖鞋。

我讓她穿了一雙我洗的乾乾淨淨,只穿過兩次的名牌拖鞋。

她笑着說謝謝,轉頭就發視頻哭訴,說我拿她當狗,故意羞辱窮人的尊嚴。

短短一夜,我的基金會被停業調查,我的賬號被幾十萬人辱罵。

可他們不知道,當年她被親爹賣給傻子當童養媳時,是我帶着律師跟保鏢衝進山溝把她救出來。

這些年,也是我一直花錢僱人守在學校門口,替她擋着那個想把她抓回去生孩子的畜生父親。

看着她發來的律師函,我笑了。

她既然這麼想要尊嚴,那我就成全她。

我直接用基金會官方賬號發出聲明:

從今天起,停止對周小草的一切資助,並撤走這些年爲她暗中配備的全部安保與法務團隊。

我倒要看看,她那無堅不摧的自尊心,能不能擋住她親爹手裏的麻繩。

1

凌晨五點,手機響了。

我剛接通,助理小陳發抖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箏姐......周小草反咬你了。”

我掛了電話,點開社交平臺。

熱搜第一掛着我的名字,紅的扎眼。

【慈善家秦箏:僞善】

【一雙名牌拖鞋裏的傲慢】

置頂視頻裏,周小草正對着鏡頭哭。

她穿着我給她訂的高定裙子,化的妝是我請人專門爲她設計的,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女士曾經是我最尊敬的人。她把我帶出深山,給了我最好的教育。”

“可直到今天我才懂,所有饋贈,早就標好了價碼。”

“她送我的升學禮物,是一雙她穿過的舊拖鞋。她是在提醒我,我這種人,永遠只配撿她剩下的東西。”

視頻最後,她把那雙只穿過兩次的名牌拖鞋,直接砸到鏡頭前。

評論區已經罵瘋了。

同一時間,我的工作手機也震個不停。

基金會被責令停業調查,合作方宣佈解約,律師函也發進了郵箱。

索賠金額,一百萬。

我看着屏幕,忽然想起十年前。

那個被親爹綁着,準備賣給傻子當童養媳的女孩,也是在泥地裏這樣哭。

那時候,她哭着求我救她。

現在,她哭着要我身敗名裂。

我看着那封律師函,笑了。

既然她這麼想要尊嚴,那我就給她。

助理又打了過來,聲音裏已經帶了哭腔。

“箏姐,事情越鬧越大了,公關部申請授權,想馬上公佈這十年的資助明細反擊。”

“不用。”

我直接的打斷她。

“箏姐?”助理驚疑不定地喊我。

我聲音冷靜:

“告訴公關部,甚麼都別發,讓輿論再燒一會兒。”

這種時候,急着解釋,只會顯得心虛。

我要的也不是澄清。

是清算。

看着那封索賠一百萬的律師函,我只覺得好笑。

周小草的胃口還是小了點。

如果她知道,我原本替她準備了甚麼,大概就不會這麼急的翻臉。

我撥通私人法務的電話。

“半小時內,把周小草從出生到現在的全部資料整理出來。能查到的,一樣都別漏。”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很快,對方回了兩個字。

“明白。”

做完這些,我打開已經很久沒更新的春蕾慈善基金會官方賬號後臺。

手指落在鍵盤上。

我寫下了一個把風暴推向下一輪的標題。

2

半小時後,春蕾基金會官方賬號發了一則聲明。

標題很簡單。

《關於近期網絡輿情的說明》。

沒有反駁。

沒有放證據。

也沒有半句氣話。

全文只有幾行,寫的客客氣氣。

“關於周小草女士在網絡上提出的反饋,我們已經關注並瞭解。”

“對於資助過程中,因爲考慮不周給當事人帶來的困擾,我們深表歉意。”

“後續我們會認真覆盤,完善相關流程。感謝社會各界的監督和批評。”

看上去很誠懇。

我認了態度問題,卻沒認下她扣過來的髒水。

聲明剛發出去,團隊先慌了。

助理小陳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聲音都發顫。

“箏姐,您怎麼能道歉?”

“這不是等於認錯了嗎?”

“現在怎麼辦,外面肯定要罵的更兇了。”

“別急。”

我站在窗邊,語氣很穩。

“這事還沒到頭。”

“她既然想唱戲,我就把臺子給她搭大一點。”

果然,周小草那邊很快就興奮起來了。

在他們看來,我這不是冷靜,是撐不住了。

不是讓步,是認輸。

這一下,她膽子更大了。

不到一個小時,周小草就用自己的賬號發了新動態。

【感謝秦箏女士的道歉,但這還遠遠不夠。】

【明晚八點,我會做客《焦點追擊》直播間,把這十年來的所有細節,原原本本說給大家聽。】

《焦點追擊》這個節目,向來最會挑衝突,也最會把事情鬧大。

她選這個地方開口,擺明了是要把我往死裏踩。

輿論很快又炸了一輪。

我這邊的道歉,不但沒讓風波降下來,反倒成了他們繼續追着打的理由。

評論區一片沸騰。

“看見沒有,白蓮花她就是心虛了。”

“萬惡的資本家終於低頭了。”

“道歉算甚麼,賠錢啊,一百萬一分都不能少。”

“支持小草上直播,把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全抖出來。”

“替那些被欺騙的女孩們討公道!”

水軍節奏帶的飛起,周小草立刻成了受盡委屈的受害者。

而我,成了人人喊打的壞人。

辦公室裏,小陳急的來回走,差點把地毯踩出火星子。

她把最新的輿情報告放到我桌上。

“箏姐,明天就是直播。”

“這要是播出去,對基金會和您的名聲都是重創,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澄清嗎?”

我沒看那份報告。

視線一直停在手機屏幕上。

那是《焦點追擊》剛放出來的直播海報。

海報上,周小草的頭像被放的很大。

旁邊是一行特別扎眼的標題。

“一個被豢養的商品,與她的尊嚴之戰”

挺好。

臺子搭好了。

人也快到齊了。

現在,就差最後一個人登場。

我劃開手機,撥通了安保部主管老何的電話。

他跟了我十年,做事一向穩。

“老何。”

“箏姐,我在。”

我看着海報上那張得意的臉,聲音很平。

“直播信號準備好,隨時切進《焦點追擊》。”

“還有,派人去一趟周小草老家。”

“把那位驚喜嘉賓請過來。”

“路費,誤工費,我們出。”

電話那頭停了半秒。

老何很快回了一句。

“明白。”

3

我發完那份道歉聲明後,就從所有人的視線裏消失了。

社交平臺停更,公司電話也一直沒人接。

外面的人都以爲,我是被罵怕了,準備縮起來,藏起來。

在他們眼裏,秦箏已經被逼到牆角,只差最後一腳,就會摔的爬不起來。

可他們不知道,我這邊一點都不亂。

公司越安靜,底下的人做事越快。

法務部跟情報組連夜加班,所有人都在整理材料,沒人敢偷懶。

我只下了兩個命令。

第一,把基金會這十年來給周小草的所有資助記錄,全部調出來。

每一筆轉賬,每一張購物小票,每一次出行記錄,全都要。

她拿過多少錢,買過甚麼,坐過哪趟飛機,住過哪家酒店,都查的明明白白。

最後,這些東西被整理成一份電子文檔,名字叫愛的代價。

裏面的總金額,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第二,把過去五年裏,安保團隊攔下週小草父親周大山的全部記錄,也一併調出來。

二十三次報警回執,二十三次現場錄像,還有周大山每次被帶走後,親手寫的保證書。

這些證據被剪成一段短片,名字叫一個父親的愛。

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放出去。

另一邊,周小草正站在人生最得意的時候。

《焦點追擊》給她安排了最好的化妝間。

她穿着粉絲湊錢買來的名牌裙子,坐在鏡子前,一遍一遍練習那套關於尊嚴的說辭。

她身邊的經紀人跟工作人員圍成一圈,聊的熱火朝天。

有人說,等直播結束,她肯定會爆紅。

也有人說,可以趁熱接代言,接商務,再把那一百萬賠償金當本錢,直接開工作室。

周小草聽着這些話,整個人都飄起來了。

鏡子裏的她,妝很精緻,裙子很漂亮,頭髮也打理的整整齊齊。

她大概真以爲,自己馬上就要翻身了。

只要今晚直播順利,她就能踩着我往上爬,徹底擠進另一個圈子。

她甚至已經開始提前享受那種被人追捧的滋味。

可她不知道,真正的大戲,根本不在鏡頭前。

就在她試禮服的時候,一條匿名短信,發到了深山裏一部老舊手機上。

短信內容很簡單。

你女兒周小草要上電視了。

她正在告一個有錢女人。

只要告贏,就能拿到幾百萬賠償金。

收到短信的人,正是周大山。

這個人半輩子混在村裏,喝大酒,耍無賴,見錢眼開。

別的字他未必全認得,但“幾百萬”這三個字,他比誰認的都快。

看到短信後,他連牌都不打了,抬手把桌上的東西一推,起身就往外衝。

腳上還穿着那雙髒的看不出顏色的膠鞋。

人卻已經直奔村口客運站。

我安排的人,早就在那等着他。

高鐵票提前買好,目的地正是電視臺所在的城市。

除了車票,還有一沓現金,說是給他的誤工費。

周大山拿着車票跟錢,當場愣住了。

“這錢真給我?”

他捏着那沓錢,興奮的不行。

我的人衝他笑了笑。

“老闆交代了,不能讓您爲了女兒的事自己花錢。”

周大山一聽,臉上立刻樂開了花。

有車坐,有錢拿,還有現成的發財路擺在眼前,他恨不得馬上飛過去。

晚上八點,直播準時開始。

演播廳燈光全亮。

主持人先熱場,再把話題拋出來,語氣又高又急,生怕火燒的不夠旺。

鏡頭一轉,對準了周小草。

她已經準備好了。

眼圈發紅,聲音發顫,連停頓都掐的剛剛好。

她對着全國觀衆,開始講自己的委屈,講這些年受過的傷,講我有多僞善,多高高在上,多會拿錢壓人。

臺上的她,說的很投入。

臺下的人,也聽的認真。

這場戲,她演的很順。

很快,她越說越穩。

“她用錢給我造了一間不屬於我的漂亮房子,再告訴我,這就是愛。”

她坐在鏡頭前,聲音發抖,眼淚掉的也很及時。

“我今天站出來,不只是爲了我自己,也是爲了那些一直被人踩着,卻還想守住尊嚴的人。”

這話一出,彈幕立刻炸了。

滿屏都是“小草別哭”。

還有人刷“我們支持你”。

周小草低着頭,臉上那點得意,差點沒壓住。

偏偏就在這時候,出事了。

演播廳那兩扇厚門,被人從外面猛的撞開。

砰!!!

這一聲太響。

臺上臺下全都愣住了。

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衝了進來。

他衣服又髒又皺,頭髮亂的打結,身上那股酸臭味,隔着老遠都沖鼻子。

他站都站不穩,腳下東倒西歪,眼睛卻死死的盯着臺上的周小草。

“女兒~”

“我的好女兒~”

“聽說資助你的秦總不管你了,現在沒有甚麼能阻攔我們父女團聚了,跟我回家吧!”

周小草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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