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連喫三個月泡麪後，我在陸知行外套口袋裏摸到一把車鑰匙。
保時捷的標。
旁邊還夾着一張4S店定金收據，一百萬。
收款人寫着他那個女合夥人的名字。
而此刻，陸知行正坐在客廳對着一張催債單嘆氣。
三個月前他說公司破產，欠了三百萬。
我瞞着爸媽把拆遷款全拿出來，還覺得自己幫不上大忙，愧疚得整夜失眠。
他摟着我說：“有你就夠了。”
當時的我很感動，現在卻只覺得噁心。
我沒有質問，也沒有哭鬧。
當晚把名下存款全部轉走，並撥通了上司的電話。
“我考慮好了，接受外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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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電話的那一刻，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時，臥室門被猛地推開。
陸知行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蘇念，拆遷款呢？你爸媽打給你的那筆錢呢？”
我靠在牀頭，語氣平淡：“錢沒了。”
陸知行愣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受傷的表情走到我面前。
“怎麼會沒了？一百五十萬，你之前還說最近就到賬的？”
我看着他演戲，心裏只覺得可笑。
“沒了就是沒了，花完了。”
“花完了？”
陸知行聲音陡然拔高，“你花在哪兒了？”
“這三個月家裏揭不開鍋，公司欠了三百萬，你手裏有錢不拿出來，還花完了？”
我差點笑出聲。
如果真的欠了三百萬，又哪裏來的錢花一百萬給女人買保時捷？
“陸知行，你是不是忘了我這三個月喫甚麼？”
“你喫泡麪是我讓你喫的？我天天在外面跑業務找投資，我容易嗎？”
他蹲下來握住我的手，眼眶泛紅。
“念念，我知道你委屈，但現在是真的撐不下去了。”
“你爸媽給你的錢拿出來救救急，等公司緩過來，我加倍還你。”
我抽回手。
“離婚吧。”
陸知行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說甚麼？”
“我說離婚。”
他愣了三秒，然後猛地站起來，臉上的深情瞬間碎裂。
“蘇念，你甚麼意思？我困難的時候你就要離婚？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的良心已經沒了。”
“你就是嫌我窮了是不是？”
陸知行指着我的鼻子。
“當初結婚的時候你怎麼說的？同甘共苦，結果呢？公司一出事你就想跑！”
我站起來，直視他的眼睛。
“陸知行，你確定要我當着你的面把賬算清楚？”
他眼神閃了一下。
“算甚麼賬？你就是我養的，喫我的住我的，現在要離婚？”
“行，把這些年花我的錢全部還給我，財產一人一半，否則你想都別想。”
“可以。”
我答得太乾脆，陸知行反而愣了。
“你答應了？”
“財產平分沒問題，但你給許若買保時捷那一百萬，記得算在你要分的那一半里。”
客廳瞬間安靜得可怕。
陸知行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又迅速漲紅。
“你胡說甚麼？”
“保時捷的車鑰匙在你外套右邊口袋，定金收據夾在裏面，收款人寫的許若。”
“你要看嗎？我去給你拿。”
陸知行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那、那是公司用車，投資人要的排面，跟你能解釋得通嗎？”
我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裏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轉身遞給他。
“看看，沒問題就簽字，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陸知行沒有接。
他死死盯着我，像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蘇念，你是不是早就在等這一天？”
“不，我後悔我沒早點等這一天。”
他一把將手機摔在桌上，嘴脣發抖。
“行，你不是要離嗎？我成全你！但你別想拿到一分錢！”
“隨你。”
我拿起枕頭走向客房，路過他身邊時沒有停留。
身後傳來陸知行摔東西的聲音，接着是一串含混不清的咒罵。
我沒有回頭。
關上客房的門，我把手機調成靜音。
看着屏幕上上司發來的外派確認郵件，嘴角終於扯出一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