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嫁給首輔宋懷章的第四年,我連丈夫書房的門朝哪邊開都快忘了。
宋懷章三十歲拜相,風光無限,可偏偏被診出絕嗣之症
可就在今天,他在心尖上的女人姚茉棠被診出了喜脈。
那女人宣稱自己只追求自由戀愛,不會被婚姻束縛。
姚茉棠被八抬大轎抬進宋府時,婆婆正在讓我跪着學規矩。
她趾高氣昂地走進大廳,拍桌子就是一句:
"孩子只會影響我追求真愛。打掉。"
說罷,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我,嗤笑出聲。
"要不你讓你那位正室夫人替我懷?反正她也閒着。"
滿堂寂靜,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可他們不知道,我天生能聽見未出世孩子的聲音。
此刻一道奶聲奶氣的哭腔正在外室肚子裏拼命喊:
"我堂堂文曲星下凡渡劫!居然能還沒開始就要被滅了!"
"這個蠢女人,我能保她兒孫三代出六個閣老!這都不要我嗎?"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站起身,回房翻出了壓箱底的HH散。
宋大人,今晚這個孩子,我要定了。
......
“虞清湄,你真是讓我覺得噁心透頂。”
宋懷章修長的手指死死掐着我的下巴,眼底的厭惡滿得幾乎要溢出來。
天色微明,HH散的藥效剛剛褪去。
他扯過牀頭的綢衣披在身上,溫潤如玉的面龐此刻冷如冰霜。
“身爲宋府主母,竟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爬牀。你以爲這樣就能留住我的心?”
我強忍着下頜的劇痛,目光從他凌亂的領口掃過。
昨夜那團耀眼的金光,已經結結實實地紮根在了我的小腹裏。
“相爺多慮了。”我撥開他的手,語氣平靜無波,“妾身只想要個孩子,至於相爺的心,留給姚姑娘慢慢品鑑便是。”
宋懷章氣極反笑,拂袖將桌上的青瓷茶盞掃落在地。
瓷片碎裂的脆響在內室炸開。
“孩子?”他居高臨下地睥睨着我,“本相早已絕嗣,太醫院所有聖手都斷言過。你算盡心機,也不過是白費力氣。”
肚子裏突然傳來微弱卻清晰的嘟囔聲。
“這爹怕是個瞎子吧?要不是我娘連夜作法把我搶過來,他連個香火渣都剩不下!”
我指尖微攏,壓住脣角的冷意。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婆婆王氏拄着柺杖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下賤胚子!大清早就在這兒作妖!”
王氏一眼瞥見滿地狼藉和宋懷章陰沉的臉色,掄起柺杖就朝我背上砸來。
“你這不下蛋的母雞!懷章好不容易盼來茉棠肚子裏的金孫,你不去伺候着,倒學會用下藥這種娼婦手段了!”
柺杖帶起一陣勁風。
我沒有躲,硬生生捱了這一記,後背瞬間火辣辣地疼。
宋懷章眉頭微皺,卻並未出聲阻攔。
肚子裏的小傢伙急得直跳腳。
“老妖婆敢打我娘!等我生出來,非拔光她的頭髮不可!”
王氏罵得唾沫橫飛,門外卻施施然走進來一道纖細的身影。
姚茉棠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紅色緊身胡服,手裏還拎着一根馬鞭。
“大清早的吵甚麼呢?”她打了個哈欠,滿臉不耐煩,
“宋懷章,你家這封建規矩也太多了,影響我補覺。”
宋懷章眼底的冰霜瞬間消散,快步迎上前去,語氣溫柔得判若兩人。
“怎麼起得這麼早?太醫說你胎像不穩,需要靜養。”
姚茉棠嗤笑一聲,一把推開他伸過來的手。
“別碰我,一身其他女人的脂粉味,髒死了。”
她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我,眼神裏滿是高高在上的悲憫。
“虞清湄,你可真夠悲哀的。爲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連尊嚴都不要了。我們新時代的女性,是絕對不會像你這樣卑微的。”
我抬起頭,直視着她空空如也的小腹。
“姚姨娘既然如此清高,爲何還要頂着宋府姨娘的名頭?”
姚茉棠像聽到了甚麼笑話。
“你以爲我稀罕這破名頭?要不是宋懷章死纏爛打,非要給我肚子裏的胚胎找個合法身份,我早就和我的靈魂伴侶雙宿雙F了。”
王氏聽到這話,非但不怒,反而賠着笑臉湊上去。
“茉棠啊,你現在懷着我們宋家唯一的根,脾氣大些也是應該的。快回房歇着,別動了胎氣。”
姚茉棠嫌惡地避開王氏的手。
“我要出門。”她揚了揚手裏的馬鞭,“李郎今天在西陵湖辦詩會,我答應了要給他捧場。誰敢攔我,我立刻去藥鋪買打胎藥。”
滿堂死寂。
王氏的臉都嚇白了,求救般地看向宋懷章。
宋懷章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屈辱,溫聲哄勸。
“西陵湖風大,你若想聽詩,我把京城最好的才子都請到府裏來可好?”
“你懂甚麼叫靈魂共鳴嗎?”姚茉棠翻了個白眼,“你這種只知道升官發財的世俗男人,根本不懂李郎的才華。”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宋懷章立在原地,雙拳緊攥,指節泛白。
王氏急得直跺腳,轉頭就把邪火撒到了我身上。
“你個死人啊!還不趕緊跟上去伺候!要是茉棠和她肚子裏的金孫有半點閃失,我要你的命!”
我緩緩站起身,拍去裙襬上的灰塵。
“母親,妾身是宋府明媒正娶的主母,不是伺候姨娘幽會情郎的丫鬟。”
宋懷章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般剜着我。
“身爲當家主母,連個妾室都容不下,你還有臉提明媒正娶?”
他指着門外的方向,一字一頓地說道。
“去祠堂跪着。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