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侯府多年無嗣,女將軍主母有孕後卻堅持落胎。
“十月懷胎只會毀了我的身段武功,這累贅絕不能留!”
“我是大權在握的女將軍,豈能被後宅拖累?”
侯爺紅着眼苦求:
“邊關暫無戰事,求你把孩子生下來。”
她甩開手,掃向跪在門邊的我。
“要生,讓這些賤妾生。”
“只有這種沒本事的女人,才把富貴押在肚皮上。”
我低着頭沒說話,餘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肚子。
一炷香前,我突然綁定了生子系統,
才知道主母腹中的胎兒,竟是福星轉世。
系統在我腦海中激動地播報着:
【宿主,侯府三日後面臨抄家死局,唯有此胎可以化解!】
【若能孕育此胎,宿主可母憑子貴,獨攬大權!】
【是否啓動神胎轉移?】
作爲侯府位分最低的妾室,入府三年,我住的是漏雨偏院,
妾室的月例也被剋扣,一年連侯爺的面都難見幾次。
可如今,翻身的機會就在眼前。
我大喜過望:
“是是是!”
侯爺和婆母愣了一瞬,齊齊怒斥:
“是甚麼是,這裏有你插嘴的份?”
我摸着發熱的小腹,恭順道:
“是...是賤妾有喜了。”
......
“大夫,勞煩您診仔細些,若真有了身孕,便是我賀家的功臣。”
賀孤吟的聲音微微發顫。
在我說有喜之後,他便立刻叫來了資深的老大夫爲我診脈。
他目不轉睛地盯着老大夫搭在我腕上的手指。
屋內靜得能聽見漏斗滴水的聲音。
老太君手裏捻着佛珠,嘴裏唸唸有詞,滿臉都是期盼。
晏無驕斜倚在貴妃榻上。
她漫不經心地撥弄着指甲上的蔻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老大夫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換了左手,又換了右手,反反覆覆摸了半柱香的功夫。
系統沒聲音,我的心狠狠提了起來。
下一秒,我腦海中響起一陣急促的電子音。
【警告。神胎尚未完全脫離母體,當前轉移進度僅爲百分之十。】
【未達到百分之百前,胎象極其微弱,凡人醫術無法探查。】
我心裏咯噔一下。
老大夫終於收回了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回稟侯爺,老太君,這位小娘子脈象平滑,並無喜脈。”
“只是近日腸胃不和,加之有些體虛,纔會有乾嘔之症。”
這話一出,屋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老太君手裏的佛珠猛地停住。
“大夫,你可診清楚了?”
老大夫連連作揖。
“老朽行醫四十載,絕不會斷錯喜脈。”
賀孤吟眼裏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着我。
“姜芙,你竟敢拿這種事來消遣本侯?”
我跪在地上,手腳發涼。
“侯爺明鑑,賤妾確實感覺腹中有異動,絕非有意欺瞞。”
晏無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寂靜的屋子裏顯得格外刺耳。
她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芙娘,你想替侯府開枝散葉的心,我是明白的。”
“只是這撒謊邀寵的手段,終究落了下乘。”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憐憫。
“我是個武將,最見不得後宅裏這些彎彎繞繞的心機。”
“你若是缺了甚麼短了甚麼,大可直接跟我提,何必拿子嗣這種大事來戳侯爺和老太君的心窩子?”
這番話溫婉得體,卻字字句句將我釘死在爭寵小人的恥辱柱上。
賀孤吟眼底浮現出濃濃的厭惡。
他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炭盆。
炭火骨碌碌滾到我的膝蓋邊,燙得我瑟縮了一下。
“不知廉恥的東西。”
“爲了爭寵,連假孕這種把戲都想得出來。”
老太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由嬤嬤扶着站起身,連看都不願多看我一眼。
“孤吟,後宅的事,交由無驕處理吧,老身乏了。”
老太君離去後,賀孤吟也冷哼一聲。
“你若再敢作妖,本侯便將你發賣到莊子上去。”
他轉身拂袖而去。
門被重重關上,屋裏只剩下我和晏無驕,還有她身邊那個總是笑眯眯的李嬤嬤。
晏無驕重新坐回榻上。
她端起桌上的溫茶抿了一口,語氣依舊溫柔。
“芙娘,其實我挺佩服你的。”
“這侯府上下,也就你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侯爺的黴頭。”
我咬着牙沒說話。
【宿主,請儘快增加與晏無驕的接觸,轉移距離不能超過三米,否則進度會倒退。】
我深吸一口氣,膝行兩步靠近她。
“夫人教訓得是,是賤妾糊塗了。”
晏無驕看着我靠近,不僅沒躲,反而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
她的護甲冰涼刺骨,輕輕刮過我的下頜。
“知錯能改,便是極好的。”
“我也不是那等容不下人的主母。”
“既然你這麼喜歡孩子,李嬤嬤,去把那碗熬好的清心湯端來。”
李嬤嬤應聲退下,不多時便端着一個白瓷碗走了進來。
碗裏盛着黑乎乎的湯藥,散發着刺鼻的苦味。
晏無驕柔聲道:“你思慮過重,這湯能幫你祛除些不該有的雜念。”
我聞着那味道,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哪裏是清心湯,分明是加了大量黃連和苦蔘的敗火藥。
尋常人喝下去,連着幾天都會渾身無力,更何況是正在孕育神胎的我。
“夫人,賤妾知錯了,這湯能不能......”
“不能。”晏無驕打斷我的話,臉上的笑意分毫不減。
“良藥苦口,我也是爲了你的身子着想。”
李嬤嬤端着碗走到我面前。
她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笑得像一尊彌勒佛。
“姜小娘子,請吧。”
我緊緊攥着拳頭,指甲掐進肉裏。
【宿主,忍耐。當前距離極佳,進度正在穩步提升至百分之十五。】
我閉上眼,顫抖着手端起那碗滾燙的湯藥。
藥汁入口,苦得人舌根發麻,順着喉嚨一路燒到胃裏。
我強忍着乾嘔的衝動,將一整碗藥喝得乾乾淨淨。
晏無驕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今夜你便在院子裏跪着醒醒神吧,免得再做些不切實際的夢。”
李嬤嬤接過空碗,笑意盈盈地補了一句。
“既然小娘喝完了,那就去外頭跪着吧。”
“外面更深露重,小娘可要多穿些,別凍壞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