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端午祭祖,祠堂肅穆。
我的贅婿丈夫顧謙,突然拉着一個男孩跪在我爸面前。
「爸,這是我的兒子,今天必須讓他認祖歸宗!」
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他要用這個孩子,逼死我爸,搶奪家產。
滿堂譁然,我爸氣得渾身發抖。
顧謙以爲我還會像上次一樣,哭着求他。
我卻笑了。
我沒看他,只對門口的律師說:
「張律師,宣讀吧。」
「先從那份證明顧謙不是我爺爺親孫子的DNA報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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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華大基因司法鑑定所出具的第A2024061003號鑑定報告,通過對已故沈老爺子生前留存的毛髮樣本,與顧謙先生的血液樣本進行Y染色體STR分型檢測......」
張律師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劃開了祠堂裏凝滯的空氣。
顧謙臉上的得意和決絕瞬間凝固,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瞪着我,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
「......其結果表明,兩者在檢測的23個Y-STR基因座上,存在18個位點基因型不同,不符合遺傳關係。」
他身邊的那個男孩似乎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小聲地抽泣起來。
而顧謙的父親,我的公公顧德海,那張常年掛着溫厚笑容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胡說八道!」
一聲尖利的叫喊劃破了這片死寂。
是我的婆婆,王蘭。
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長輩的坐席裏衝了出來,一把想去搶奪張律師手裏的文件。
「你是甚麼人?誰讓你進來的?僞造文件,你這是誹謗!」
張律師側身一步,輕易躲開了她的撲搶,鏡片後的目光沒有一絲波瀾。
「王女士,我的當事人是沈微女士。所有文件都具有法律效力,如果您對真實性有異議,我們可以當場報警,由警方介入覈實。」
「微微!」顧謙終於反應過來,他從地上站起來,幾步衝到我面前,聲音因爲憤怒而顫抖,「你瘋了?!爲了報復我,你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出來了?」
我沒有理會他,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臉色煞白的顧德海身上。
我爸也被這驚天的反轉震住了,他扶着太師椅的扶手,嘴脣哆嗦着,看着我,又看看顧德......
「爸,」我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祠堂裏每一個人都聽清,「您別急着生氣,今天的好戲,纔剛剛開始。」
「沈微!」顧謙試圖抓住我的手腕,被我側身避開。
他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你以爲弄一份假的DNA報告就能怎麼樣?我們結婚五年,我是甚麼人,爺爺當初爲甚麼選我,你心裏不清楚嗎?你這麼做,只會讓沈家淪爲整個榕城的笑柄!」
「笑柄?」我終於笑了,看着他,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顧謙,你是不是忘了,我爺爺,沈氏集團的創始人,最看重的是甚麼?」
他愣住了。
「是血脈,是傳承。」我替他說了出來,一字一頓,「一個連沈家血脈都不是的人,有甚麼資格站在這裏,談論沈家的未來?」
「你......」
「夠了!」
一直沉默的顧德海突然發出一聲怒喝。
他強撐着站起來,臉色雖然依舊難看,但眼神卻透着一股狠厲。
「微微,我們顧家是哪裏對不起你,你要在今天,在祭祖的場合,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們?就算你和阿謙有矛盾,也不能拿他爺爺的身後名開玩笑!」
他這話說得義正言辭,好像我纔是那個無理取鬧、顛倒黑白的人。
祠堂裏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一些不明所以的旁支長輩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也帶上了懷疑和不贊同。
「是啊,微微,夫妻吵架歸吵架,不能拿老爺子的事開玩笑啊。」
「這律師哪來的?可別是被人騙了。」
我冷眼看着顧德海的表演。
上一世,他們就是用這招,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我的身上。
顧謙的母親王蘭見狀,立刻順着杆子往上爬,她“撲通”一聲跪倒在我爸面前,開始嚎啕大哭。
「親家!我們知道阿謙帶孩子回來是他不對,我們給您賠罪!可微微她......她這是要毀了我們兩家啊!她找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騙子,說阿謙不是老爺子的親孫子,這傳出去,我們顧家的臉往哪放,沈家的臉也掛不住啊!」
她一邊哭,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着我,充滿了怨毒。
我爸本就氣得不輕,被她這麼一哭一鬧,臉色更加難看,他指着顧謙,手抖得厲害:「你......你這個......」
「爸,您別動氣。」我輕輕扶住他,將一杯溫水遞到他脣邊,「爲了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我的平靜,和王蘭的撒潑打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顧謙看着他媽跪在地上,看着我爸搖搖欲墜,他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以爲,他贏定了。
他以爲我爸會被氣倒,我會被千夫所指,最後只能妥協。
「微微,」他放緩了語氣,帶着一絲虛僞的痛心,「收手吧,別再鬧了。今天的事情我可以當沒發生過,我們回家再說。」
「回家?」我輕聲重複着這兩個字,然後看向張律師。
「張律師,看來一份報告的效力,還不足以讓某些人清醒。」
張律師會意,點了點頭,從公文包裏拿出了第二份文件。
「既然顧先生和顧太太質疑DNA報告的真實性,那麼,我們來看看這個。」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這份是顧德海先生,從二十五年前開始,至今每個月向一個固定海外賬戶匯款的銀行流水記錄。收款人的名字,叫做......」
張律師的話音頓住,他抬起頭,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顧德海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祠堂裏所有長輩的目光,都瞬間從那個私生子身上,轉移到了顧謙和他父親身上,充滿了震驚與懷疑。
「收款人的名字,叫陳建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