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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裏安靜了一秒。
賀嘉許轉過頭,看着她。
“你說甚麼?”
許彤目視前方,沒有重複。
她聽見他輕笑了一聲。
“許彤,你在鬧甚麼?”
“我沒鬧。”
“那是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賀嘉許盯着她側臉看了幾秒,眼神沉下來。
“我今晚剛剛拿下三金影帝,全網的焦點都在我身上,這個節骨眼上,你想怎麼樣?”
許彤不說話。
“你我之間是甚麼關係,外界都在猜。”
“你這幾年跟着我,行程表上有你,片場記錄裏有你,圈子裏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你這個人存在。”
“你現在耍小性子,最先翻車的是你自己。”
他幾乎是一字一頓。
“忘恩負義四個字,你擔得起嗎?”
她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賀嘉許接住她的視線,不閃不避:
“我說的是實話。你在行業裏的所有資源、所有人脈,哪一樣不是跟着我來的。”
“現在鬧決裂,你甚麼都不是,就是一個蹭熱度翻臉不認人的前助理。”
江婉妲坐在旁邊,垂着眼,沒說話。
許彤慢慢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前方。
心口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陌生。
賀嘉許頓了頓,語氣鬆動了一點:
“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大,你想要名分,我給你。”
“一週後我有個官宣發佈會,我讓團隊加進去,當衆公開夫妻身份,行嗎?”
“就這一週,你安分一點,別耍小性子。”
許彤沒有立刻回答,她腦子裏飛快轉了一圈。
留學錄取通知剛下來,手續還沒辦完,簽證還沒拿到。
如果現在就撕破臉,以他的手段和資源,她有沒有辦法順利出去,是一個真實的問題。
她閉了閉眼。
“好。”
賀嘉許重新靠回座椅,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漫不經心:
“行程表今晚發給我。”
許彤沒應聲,算是默認。
慶功的私人日料店在衚衕深處,圈子裏幾個關係近的投資人和導演作陪。
車停穩,賀嘉許先下,伸手扶了江婉妲一把。
許彤跟在最後,剛要往裏走,賀嘉許側過身擋住她。
“今晚有狗仔在附近蹲守,我進去之前就有人通知我了。”
“你守在門口,有動靜及時聯繫我。”
夜風帶着入秋後的涼意,許彤站在門外,背靠着旁邊的牆。
周圍很安靜,偶爾有一兩輛車駛過。
她垂着頭,把外套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手臂上那片還沒散掉的淤青。
不知道過了多久,店內忽然傳來一聲玻璃杯砸碎的脆響。
緊接着是椅子被推開的噪音,幾個聲音混在一起,說話聲越來越高。
她推門走進去。
包廂裏,一個微醺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椅背上,正衝着江婉妲說着甚麼,語氣輕佻:
“婉妲,聽說你在海外那幾年,跟你們學院的老師走得挺近嘛?還是已婚的......”
桌邊幾個人神色各異,有人低着頭,有人臉上浮現出一點曖昧的笑。
江婉妲臉色白了。
下一秒,賀嘉許站起來了。
他沒有說話,直接一把攥住那個男人的領子,把人從椅子上拽起來,往後推了出去。
男人撞上邊上的餐桌,盤碟傾倒,清酒灑了一地。
滿桌的器皿砸落,碎瓷片四濺。
整個包廂亂成一團。
許彤上前,想拉住賀嘉許的手臂。
“嘉許!注意影響!”
他猛地側身,甩開她。
她沒站穩,身體向後趔趄,後背重重撞在實木桌角上。
腰腹一陣劇烈的鈍痛,她下意識彎下腰,扶住了旁邊的椅背。
手臂順勢磕在椅子扶手上,一片擦傷,火辣辣的疼。
她慢慢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賀嘉許沒有回頭。
他已經低下頭,輕聲跟江婉妲說着甚麼,一隻手覆在她肩膀上,把她護在身邊。
江婉妲靠着他,眼眶微紅,睫毛輕輕抖了一下。
片刻後,賀嘉許扶着江婉妲,走出了包廂。
走的時候,他側頭,看了許彤一眼。
“這裏你來收尾。”
然後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