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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陳嶼出門上班的時候，我假裝還在睡覺。
聽見門關上的聲音，我立刻起身，連臉都沒洗，直接去了銀行。
打印房貸還款記錄的時候，櫃員問我打多久的，
我說：“兩年，全部的。”
兩年前，陳嶼說家裏湊了首付買了這套房，
房產證寫他一個人的名字，但月供我們一起還。
我那時候覺得，反正要結婚了，寫誰的名字都一樣。
記錄打印出來，厚厚一沓。
我坐在銀行大廳的椅子上，一頁一頁翻。
每個月15號，我的賬戶轉出8000元，到陳嶼的還款卡上，
整整兩年，從沒斷過。加起來，將近20萬。
而陳嶼自己的還款記錄呢？
我翻了半天，屈指可數。
有時候是3000，有時候是5000，
最近三個月，一次都沒有。
也就是說，這兩年的月供，大部分都是我在扛。
我把記錄裝進包裏，直接打車去了房產律所。
朋友介紹過的一個律師，專門做婚姻家事，我約了十點的號。
律師姓周，四十多歲的女人，
看了一眼我的還款記錄，又看了一眼房產證複印件，嘆了口氣。
“林小姐，我說實話你別難受。”
“您說。”
“房產證只有陳嶼的名字，你們沒有書面協議，你這20萬，法律上只能算‘共同生活支出’，不算出資，哪怕你出事，也分不到任何權益。”
她頓了頓，加了一句：“相當於白給。”
白給。
我坐在律所走廊的椅子上，把這兩個字反覆嚼了很多遍。
然後我掏出手機，給陳嶼發了條消息。
“我兩年還了近20萬房貸，房子沒我名字，保單沒我份，我要是死了，你會把我那部分錢給你媽養老嗎？”
他秒回。
“你又發甚麼神經？別胡思亂想，我下班買了你愛喫的車厘子，早點回家。”
全程迴避問題，沒有一個字正面回答。
我看着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後我刪掉了和他的對話框。
打車回了公司。
我沒有回工位，而是直接去了保險產品區。
我們公司代理的意外險、重疾險、年金險，
我每天整理報表的時候都看得滾瓜爛熟，
但從沒認真想過給自己買一份。
今天我認真看了。
50萬保額的意外險，年繳保費不高，我完全負擔得起。
我拿着產品單頁回到工位，打開系統，給自己填了一份投保申請。
不是爲他買的，是爲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