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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夫人在嬤嬤攙扶下走了進來。
蘇硯秋像見了救星，踉蹌着撲到她面前。
“祖母，我不想活了。殿下要休妻，還遷怒阿辰，懷疑他的身世......”
她掩面哭泣。
蘇懷瑾抱緊孩子，朝我躬身。
“殿下恕罪。阿秋自幼嬌慣，若有不妥，您儘管衝着臣來，莫要遷怒女子和孩童。”
好一副兄妹情深、舐犢情深的模樣，彷彿我纔是仗勢欺人的惡人。
【蘇懷瑾明明是孩子親爹，倒裝得像替妹妹出頭的好兄長。】
【蘇硯秋三言兩語，就把野種說成了殿下容不下的孩子。】
【老夫人來了，二殿下今晚怕是走不了了。】
蘇老夫人看向我，微微頷首。
“二殿下，硯秋若有不妥，老身替她賠罪。”
她話鋒一轉，腰背挺得筆直。
“不過將軍府雖比不上皇家顯貴，卻也是先帝親封的忠烈之家。”
“我蘇家滿門爲大昭浴血疆場，殿下若有不滿，大可直言，何必在新婚夜爲難一個女子和孩子？”
字字句句，都是提醒我蘇家並非任人拿捏。
我壓下冷意，拱手道：“老夫人是長輩，本殿自當敬重。”
“今日之事與阿辰無關，也非本殿有意爲難蘇硯秋。只是她在婚契已成後，才告訴本殿自己不能生育。”
蘇老夫人臉上的從容頓時僵住。
“甚麼？”
她轉頭看向蘇硯秋：“硯秋，這是真的？”
蘇硯秋咬脣落淚，點了點頭。
“是......孫女有愧於殿下。”
蘇懷瑾也皺起眉，做出心疼的模樣。
“阿秋，你爲何從未告訴兄長？”
“這種事說出來又有甚麼用？”蘇硯秋悽然道，“女子不能生育，傳出去只怕連尋常人家都容不下。我本想一輩子瞞着，可殿下待我真心，我實在不忍欺瞞。”
說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還真以爲她是被我的情義感動，才忍痛坦白。
蘇老夫人眼眶微紅，拉住我的手。
“二殿下，是我蘇家對不住您。硯秋這孩子甚麼苦都往肚子裏咽，實在可憐。”
她回頭看向蘇硯秋身邊的丫鬟。
“青黛，你自幼伺候小姐，明日便給你開臉，抬作殿下的侍妾。待你生下孩子，記在硯秋名下，也不至於斷了殿下的香火。”
青黛立刻跪下，滿臉驚惶。
蘇硯秋也猛地抬頭。
“祖母，不可！”
她轉向我，淚眼盈盈。
“殿下今日當衆許諾，要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若新婚第一日便納妾，傳出去豈不是損了殿下的名聲？”
“妾身願請殿下另擇良家女子入府，只求您給我留一分體面。”
【她還真敢說，後面肯定還有招數。】
【要不是我知道老夫人原本計劃把殿下灌醉、讓蘇硯秋假裝圓房，真要被她騙過去了。】
【蘇硯秋生阿辰那次，也是老夫人親自替她遮掩的。】
我看着眼前的祖慈孫孝，只覺得荒唐。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騙局。
蘇老夫人見我不語，忽然鬆開我的手，顫巍巍地要下跪。
“千錯萬錯，都是老身教導無方。您若介意，便讓老身替硯秋賠罪。只求您看在蘇家滿門忠烈的份上，給她一次機會。”
我側身避開。
“老夫人不必跪。”
“蘇硯秋婚前隱瞞不育，便是欺君騙婚。明日一早，本殿會入宮稟明父皇，請他准許我休妻。”
“蘇家帶來的嫁妝、人手，還有蘇公子和阿辰，今夜便請儘快離府。”
蘇硯秋臉色大變。
“殿下！”
蘇老夫人身子一晃，悲聲道：
“若此事傳出去，蘇家顏面盡失，硯秋一個不能生育的棄婦也無處容身。老身不如一頭撞死，替她贖罪！”
她掙開嬤嬤，作勢朝柱子撞去。
我無動於衷。
“老夫人請便。”
“您若真死了，本殿明日便讓全京城知道，蘇硯秋去年在莊子上休養的那一年究竟做了甚麼，也讓所有人算清楚，阿辰是誰的孩子。”
蘇硯秋渾身一顫，老夫人眼底也閃過驚懼。
片刻後，她強作鎮定。
“殿下空口無憑，污衊我蘇家嫡女，未免太過分了。既然您執意羞辱硯秋，老身明日便入宮告御狀，請陛下做主。”
“好啊。”我冷笑，“本殿正愁沒有機會，讓父皇和滿朝文武聽聽蘇家的好故事。”
蘇老夫人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在陛下裁斷之前，還請二殿下暫留府中。”
她側過頭，冷聲吩咐：“請殿下回房。”
門外立刻湧入十餘名披甲府兵，擋住我的去路。
今日大婚，我身邊的護衛大多被派去前院，只餘幾個內侍。
春生擋在我身前，怒斥道：“放肆！皇子也是你們能攔的？”
府兵卻紋絲不動。
蘇老夫人語氣恭敬，話裏卻滿是威脅。
“老身不敢冒犯皇子，只是今夜事關蘇家清譽，還請殿下暫且留步。待明日陛下裁斷，老身自會請罪。”
我望着堵在門前的人，心裏發冷。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尖細的通傳聲。
“大殿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