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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嬌嬌將我的生日宴辦成了她的入團儀式。
我到酒店時,大廳正中央掛着一張巨幅照片。
沈嬌嬌站在中間。
顧承、聞野和江敘的照片被分別剪下來,貼在她身後。
顧承的腦袋比別人足足大了一圈。
聞野只剩一隻耳朵。
江敘最慘,肩膀還連着學校優秀畢業生宣傳欄的一角。
四個人看上去不像關係好。
像三個冤魂集體回來找她索命。
工作人員攔住我。
“抱歉,邀請名單上沒有您的名字。”
我亮出預訂信息。
“宴會是用我的身份證訂的。”
對方正要查看,沈嬌嬌便提着裙襬走了過來。
她今天穿的,正是我原本準備搭配生日裙的白色外套。
昨晚還掛在活動室的櫃子裏。
現在腰身被改窄,胸口彆着那朵從裙襬上剪下來的玉蘭。
“你怎麼還是來了?”
她撫了撫胸前的刺繡。
“是不是覺得很眼熟?”
“我看這朵花還算精緻,扔了可惜。”
“別這麼看我。”
“你奶奶要是知道她繡的東西,終於被合適的人穿上,應該也會高興吧?”
我盯着她。
“脫下來。”
沈嬌嬌後退一步,眼眶說紅就紅。
“桑寧,我知道你不願意讓我加入。”
“可一件衣服而已,你有必要在大家開心的時候鬧嗎?”
班主任聞聲趕來。
聽完事情經過,她先看向我。
“嬌嬌第一次參加你們的聚會,你就不能讓着她一點?”
我指着刺繡。
“那是從我的裙子上剪下來的。”
“她賠你一條新的不就行了?”
班主任皺起眉。
“今天來的都是學校領導,別因爲爭幾個男生丟人。”
原來死人留下的東西也能按市場價折舊。
我奶奶要是知道,估計能連夜從墓園爬出來給她報個會計班。
宴會開始後,我被安排在最角落。
原本屬於我的位置,擺着沈嬌嬌新買的玩偶。
她當衆解釋:
“桑寧以前總坐在他們中間。”
“可五個人沒辦法平均分。”
“我想了想,還是讓她坐遠一點比較合適。”
“畢竟我膽子小,更需要人照顧。”
臺下有人誇她坦率可愛。
我低頭喝了口水。
確實可愛。
剛進門就把戶主趕去了地下室。
蛋糕被推出來時,我終於發現哪裏不對。
那是聞野提前半個月定製的。
上面做了四個歪歪扭扭的小人。
沈嬌嬌讓人刮掉代表我的那個,重新添上她的名字。
她切下最中間的一塊,又把邊角遞給我。
“別難過。”
“雖然他們現在更喜歡我,但今天畢竟也是你的生日。”
“這一塊就當我賞你的。”
我還沒接,蛋糕便掉在了我的鞋面上。
她捂住嘴。
“呀,沒拿穩。”
四周笑聲響起。
沈嬌嬌俯身替我擦拭,嘴脣卻貼近我耳邊。
“連自己的生日都能被我搶走。”
“你到底憑甚麼覺得,他們回來後還會要你?”
宴會結束前,她又拿出了顧承他們準備的紀念相冊。
第一頁,是我們四個人小學時在泥坑裏打滾。
第二頁,是初中畢業合照。
第三頁,是顧承他們陪我給奶奶掃墓。
沈嬌嬌一張張撕下來,扔進桌邊的碎紙機。
機器響得歡快。
我們的十幾年,被切成一條條垃圾。
她將自己的照片貼進空白頁。
“舊的不清乾淨,新的怎麼放進去?”
最後,她把相冊遞給我。
裏面只剩三個男生和她的照片。
“收好。”
“這是我們四個人送你的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