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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個想到的，是樓下的便利店。
每次去公司前，我都會在那裏買一杯咖啡。
如果我今天真的上過班，店員一定見過我。
我讓王經理不要掛斷視頻，全程看着我下樓。
對門的陳阿姨正準備出門遛狗。
她見我臉色難看，關心地問了一句。
“你不是剛下班嗎？怎麼又要出去？”
我立刻停下腳步。
“阿姨，您今天早上看見我出門了嗎？”
“看見了啊。”
陳阿姨想也沒想。
“天剛亮你就走了，還說今天國慶調休，公司不放假。”
我把手機對準她。
“王經理，您聽見了嗎？”
會議室裏的周悅卻嗤笑出聲。
“一個鄰居能證明甚麼？”
“誰知道你是不是提前和她串通好了？”
陳阿姨被她說得不高興。
“這有甚麼好串通的？”
“她早上出門，晚上回來，我看得清清楚楚。”
王經理依舊不信，讓我拿出更直接的證據。
我來到便利店。
值班店員一眼便認出了我。
“又來買咖啡？”
“你早上不是已經買過一杯了嗎？”
我心頭一喜，急忙讓他調取早上的消費記錄。
店員在收銀機裏查了一會兒，很快找到一筆現金訂單。
商品是一杯美式和一份三明治。
購買時間正是我去公司之前。
我每天都會使用會員積分。
可奇怪的是，那筆訂單下面沒有我的會員信息。
店員也想不明白。
“我記得就是你。”
“你還抱怨了一句，國慶爲甚麼總是在調休。”
這些細節不可能是提前串通好的。
我把收銀記錄拍給王經理。
他卻說店員認錯了人。
“全公司的人都沒看見你，就一個便利店員見過？”
“林夏，你覺得這種話有說服力嗎？”
我又翻出早上的打車訂單。
訂單顯示，我從小區前往錦盛大廈，行程已經完成。
王經理仍然不肯承認。
“叫車不代表你坐了。”
“你完全可以讓別人替你去公司。”
“那我完成的工作呢？”
“今天客戶修改了三次要求，下午四點打印機還會卡紙。”
“周悅覈對數據時，會把一個小數點標錯。”
視頻裏的衆人全都安靜了。
周悅臉色難看。
“你胡說甚麼？”
我盯着她。
“第七頁第三行，利潤率應該是百分之七點三，不是百分之七十三。”
“你待會兒就會因爲這個錯誤，被王經理罵一頓。”
周悅立即翻開面前的文件。
幾秒後，她的臉色徹底變了。
數據果然錯了。
王經理卻沒有相信我，反而質問我是不是提前登錄公司系統，偷看了周悅的文件。
我氣得渾身發抖。
無論我拿出甚麼，他們都能找到理由否認。
我只能給母親打電話。
母親接通後，先問我爲甚麼還不去上班。
我急忙詢問：
“媽，今天早上我是不是和你說過，我要去公司調休？”
母親愣了愣。
“說過啊。”
我立即打開免提。
可她下一句話，卻讓我僵在原地。
“但你後來不是說公司取消調休，又回家了嗎？”
“不可能。”
“我在公司待了一整天！”
母親有些着急。
“你這孩子怎麼了？”
“你下午還給我打過視頻，說自己在家補覺。”
她把聊天截圖發給我。
截圖裏，我穿着現在這套睡衣，躺在自己的牀上。
發送時間，正是我記憶中坐在會議室加班的時候。
我緩緩抬起頭。
母親住的小區距離我只有兩條街。
她沒有理由幫公司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