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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我謝家給七皇子送了三十萬兩銀子。
養門客,買戰馬,救災民。
連他送給心上人的南海明珠,都是我家商船撈回來的。
可他登基第一道聖旨便是查抄謝家。
他說新帝不能留下勾結商賈的污名。
我爹死在流放路上,我也被關進掖庭。
臨死前,他來見我。
“若有來世,朕絕不負你,定讓你做朕唯一的王妃。”
再睜眼,三十萬兩銀票還在桌上。
七皇子帶着前世那枚帝王私印,篤定我也回來了。
“清棠,這一次,本王先許你正妃。”
我將銀票收回匣中,又把欠條推了過去。
“王妃就免了。”
“三十萬兩,殿下先還一下。”
..........
蕭承硯盯着欠條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我點點頭。
“銀子呢?”
他臉上的笑淡了。
“你我之間,非要算得這麼清?”
“親兄弟還明算賬。”
我把筆推到他面前。
“殿下跟我又不是親兄弟。”
蕭承硯沒有接。
他把玩着腰間那枚玉佩,神色依舊從容。
前世我愛了他七年。
他太清楚我有多捨不得。
所以他認定,我嘴上說得再狠,最後也會乖乖把銀子送到他手裏。
“行了,別鬧。”
“江州正在發大水,明日朝廷便會號召皇子捐銀賑災。”
“你先把三十萬兩送到府上。”
“等本王入主東宮,十倍還你。”
又是這句話。
前世三十萬變成了一百萬。
一百萬變成了謝家滿門的催命符。
我伸手拿回欠條。
“不借。”
蕭承硯皺起眉。
“清棠,本王耐心有限。”
“那正好。”
“我的耐心也用完了。”
他猛地起身。
大概是想訓斥我,目光卻落在一旁的紫檀匣子上。
匣子裏放着一串九珠瓔珞。
那是我娘留下的遺物。
三年前蕭承硯缺軍餉,我將瓔珞拿去抵押。
後來他贖了回來,說等迎我入府那天,親手給我戴上。
他拿起瓔珞,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明日是陸老夫人的壽宴。”
“明姝正缺一件像樣的首飾。”
他在等我急。
等我哭。
等我像前世一樣,爲他一句話睡不着覺,再拿着銀票主動登門賠罪。
我把匣子推到他跟前。
“挺好。”
“陸姑娘脖子長,戴着比我好看。”
蕭承硯的臉徹底沉了。
“謝清棠,欲擒故縱也要有個分寸。”
我懶得解釋。
他帶着九珠瓔珞離開後,父親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真不幫了?”
我看着桌上那枚屬於謝家商會的總印。
前世父親被押出京城時,滿頭白髮。
他到死還在安慰我。
說商人做買賣,有賺就有賠。
可我們謝家賠掉的,是一百七十三條人命。
我握住總印,重重蓋在撤資文書上。
“傳信十七家分號。”
“從今天開始,七皇子的欠賬,一文不認。”
“他的糧,他的馬,他養的那些人——”
“讓他自己付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