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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時,沈念念親手給我端來一杯熱牛奶。
“姐姐,對不起。”
“醫生說喝牛奶能安神。你明天還要結婚,今晚一定要睡好。”
媽媽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念念這麼懂事,你這個做姐姐的也該表個態。”
我沒動。
“要表甚麼態?”
媽媽皺眉。
“當然是原諒她。她發病傷了你,心裏已經夠自責了,難道還要當衆向你下跪?”
沈念念眼圈一紅,當真要跪。
哥哥立即扶住她,衝我發火:
“沈知意,你別太過分!”
“我讓她跪了嗎?”
我拿起牛奶,遞到沈念念脣邊。
“既然是她的一番心意,不如她先喝一口。”
沈念念臉色瞬間白了。
她慌亂地推開杯子。
牛奶潑在桌面上,杯底還黏着半片沒有化開的藥。
哥哥撿起來聞了聞。
“AM藥?”
沈念念的眼淚立刻掉下來。
“我只是想讓姐姐睡得好一點。藥是醫生給我開的,我不知道不能放進牛奶裏......”
“胡鬧!”
爸爸沉下臉。
我以爲他終於要追究,下一刻,他卻對傭人吩咐:
“把桌子收拾乾淨。這件事誰也不許傳出去。”
我看向他。
“她私自給我下藥,就這麼算了?”
“甚麼叫下藥?”
爸爸壓低聲音。
“不過是一片助眠藥。明天賓客和記者都會來,你非要在婚禮前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
沈念念猛地抓住媽媽的衣袖。
“媽媽,我害怕。姐姐爲甚麼總把我想得這麼壞?”
媽媽心疼地摟住她。
“因爲她馬上要嫁進顧家,翅膀硬了,連親妹妹都容不下。”
哥哥將那片藥扔進垃圾桶。
“念念已經解釋了。你沒喝,也沒出事,還揪着不放幹甚麼?”
沒出事。
所以謀害可以不算謀害。
只有等我死了,他們才肯承認沈念念真的想S我嗎?
不。
上一世我死了,他們依舊替她隱瞞。
我沒有繼續爭辯,低頭喫飯。
媽媽見我安靜下來,語氣稍緩。
“明天婚禮結束後,你就是顧家的人了。今晚在家好好陪陪念念,別讓她再受刺激。”
我抬頭,“她不是已經打過鎮靜劑了嗎?”
家庭醫生清了清嗓子。
“藥效只能維持幾個小時。患者夜間仍有發病的可能,所以儘量不要在她面前提結婚的事。”
我故意問:“家裏那麼多人,她爲甚麼偏偏會來找我?”
沈念念捏緊筷子。
醫生卻替她回答:“你是她的主要刺激源。”
“也就是說,只要她見不到我,就不會傷人?”
“理論上是這樣。”
我笑了笑,沒說話。
飯後,我回房檢查門鎖。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我猛地拉開門。
沈念念站在走廊裏,手裏捧着一把水果刀。
見我出來,她沒有慌張,反而慢慢舉起刀。
“姐姐,你在幹嘛?”
刀尖緩緩轉動,對準了我的心臟。
就在刀尖要碰到我肌膚的前一秒:
“念念!”
媽媽從樓下上來。
沈念念手一鬆,水果刀掉在地上。
她像是剛剛清醒,驚恐地尖叫起來。
“刀怎麼會在我手裏?”
媽媽急忙將她抱住。
哥哥衝過來撿走水果刀,轉頭瞪我。
“是不是你又對她說甚麼刺激她了!”
我看着那把刀,輕聲開口:
“你說得對,下次無論她做甚麼,我都絕不開口刺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