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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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五年,每去寺廟,夫君顧明璟都會替我和他義妹求籤。
但他總說大師精力有限,平安符只夠給她一人。
每逢林清若向我炫耀,
“嫂嫂,你福澤深厚,不像我命苦,只能靠這符籙保命。”
顧明璟會立刻呵斥她,
“閉嘴!你一個災星,若不戴着這東西,我怕你連累整個侯府,夫人有我親自護着,哪用得着這等死物!”
哪怕後來我跟着他們遭遇意外險些喪命,只有林清若平安。
我也只當是流年不利,從未懷疑過他用心。
直到林清若在宮中落水,
我挺着孕肚正欲上前拉她時,腦海裏響起一道孩童聲,
“孃親停下!爹爹根本不會保護你!”
我猛地頓住腳步,
“爹爹每次去寺廟,根本不是去求平安符,他是用孃親的生辰八字,把我們的福澤氣運轉給這個女人擋災!”
“孃親之前幾次險些喪命,就是因爲替她擋災了!”
“如果你現在還要靠近他們,等會掉下水淹死一屍兩命就是你了!”
我死死盯着眼前這對男女,瞬間如墜冰窟。
原來,根本沒有甚麼平安符,他每次去寺廟,都是拿我的命在給她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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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停住腳步的瞬間,整塊石頭失去支撐墜入湖水。
若我方纔多邁出半步,現在掉進水裏沒命的就是我。
我驚魂未定抬起頭。
卻看見顧明璟已經將渾身溼透的林清若撈了上來,正緊緊摟在懷裏喃喃自語,
“清若!都怪我這次沒及時去續上符籙!”
腦海裏的聲音再次響起。
【孃親!你看見了吧!我沒騙你!】
【那符紙是吸你氣運替她擋災用的,剛纔是符紙靈氣耗盡失效,她纔會腳滑落水。】
【爹爹剛纔脫口而出那句話,就是因爲他最清楚那道符的用處!若你靠近掉下去了,她又能沒事了!】
我盯着她脖頸上那個香囊。
顧明璟曾說,那是大師耗費數年功力開光求來的寶貝,整個道觀僅此一枚。
他察覺到我的視線,意識到剛剛說了甚麼,閃過一絲心虛,
“夫人......你站那麼遠做甚麼?清若落水嚇壞了,你快來幫忙啊。”
我死死盯着他,四肢百骸竄起徹骨寒意。
難怪這幾年,每逢林清若逢凶化吉,必定伴隨着我的九死一生。
去年秋獵,山道遇劫。
顧明璟口口聲聲說親自護我,扶着我上了那輛最結實的馬車,打發林清若去坐後面那輛小車。
結果亂箭飛來,後面那輛車毫髮無損。
偏偏是我們這輛馬車受驚狂奔,車軸在懸崖邊離奇斷裂。
我連滾帶爬摔下陡坡,渾身是血,腿骨斷了休養足足半年。
林清若連一根頭髮絲都沒亂。
事後顧明璟抱着我痛哭,說都怪他護衛不周。
去年元宵燈會走水。
主街擁擠,人羣推搡踩踏。
顧明璟將我嚴嚴實實護在身前,信誓旦旦說夫人別怕,有爲夫在。
下一刻火勢蔓延,燒斷了酒樓招牌,那沉重的實木不偏不倚砸在我背上。
我當場吐血昏死過去,後背留下一大片再也消不掉的燒傷疤痕。
林清若剛好被人羣擠到空曠地帶,甚至彎腰撿起一個完好無損的花燈。
前年去普陀寺上香,遇上山體滑坡,也是顧明璟拉着我往左躲,迎面撞上滾落的巨石。
林清若連片泥點子都沒沾上。
我以前總覺得是我自己流年不利。
如今把所有事在一起想。
每次出事,顧明璟看似寸步不離護着我,其實每一次他拉着我站的位置,全都是林清若最開始站的位置。
我早該想明白的,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是成婚第一年。
那年京城遭遇百年難遇的大雪封城。
我隨口抱怨一句想喫城南老字號的酥黃糕。
他便獨自一人徒步在及膝大雪裏跋涉十里。
等他深夜推開房門,滿頭冰霜,雙腳凍爛。
連傷口都不顧,只急切從懷裏掏出那包用裏衣裹了七八層的糕點,
“挽月,趁熱喫,我一路都放在心口捂着呢。”
他連我一句無心抱怨都當成天大事情去辦,寧願自己凍廢雙腿也要博我一笑。
那片拼了命的真心做不了假。
可他如今爲甚麼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