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抓
夜色如墨,火光漸濃,遠處風沙嗚咽,狼嗥若有若無傳來。
帳內,美人倚在箱子上嘆氣。
自打放出籠子後,陳夭夭被丟進雜物庫房,整整一天一夜,再無人管她這人形貨物的死活。
連續十幾個時辰不進一滴水米,陳夭夭如今看甚麼都打重影。
西有凌家鐵騎三萬,百戰百勝。
這是陳夭夭在進入這本書之前,對裏面人物和背景僅有的瞭解。
按原書走向,當今王朝將很快崩塌,陷入羣雄廝S的亂世。
而凌家凌錚作爲後期鼎足輕重的羣雄之一,其勢力和野心不容小覷。
以往有系統在,她總能借用一些金手指和小道具掌握男主們的弱點,動搖心智後再以美色誘引。但如今利器盡失,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她還有這幅皮囊。
夜裏,看管後營的士兵在巡邏時,忽聽見有低低的啜泣聲從帳篷裏傳來,這哭聲嬌軟,如貓般抓人心肝。
李鏢看向帳篷的方向,想起前幾日在門口見過的女子,腹部騰地燒起一股火熱來。
凌錚雖早已下令過,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入庫房。但色令智昏,李鏢參軍近十年,這十年連只母雞都沒見過,更別說像陳夭夭這等傾城的尤物了。
猶豫片刻,李鏢掀開簾子,邁步進去。只見女人正柔若無骨地靠在木箱上,舉袖拭淚,臉色蒼白如紙。
“壯士?”
李鏢見美人眼睛紅腫,兩行清淚滑落至下巴,楚楚可憐,心尖狠狠一顫。
“壯士......”陳夭夭婉着嗓音,柔柔地叫着他,“妾的脖子被這鐵鎖勒得好疼,實在難以忍受,壯士可否幫幫妾......”
陳夭夭一邊說,一邊攥着脖子上鉗鎖。衣衫輕薄,動作間,她肩上半邊衣襟滑落,胸前大片春光顯露,晃得李鏢頓時移不開眼。
“美人別怕,我這就替你解開。”
李鏢長相駭人,便露出個自以爲親切的笑容,緩步朝陳夭夭走去。
就在那隻手堪堪要觸到陳夭夭時,後者柔弱之態倏然褪盡,一把攥住他的衣領,手腕一翻,袖中銀勾已貼上他喉管。
寒光閃過。
李鏢只覺得脖頸一涼,下一瞬,人已抽搐栽倒在地。
被血飆了滿面,陳夭夭也不甚在乎,只隨手擦了擦,取下的鑰匙解開鉗鎖,而後從營帳出去。
傍晚的軍營戒備依舊森嚴,陳夭夭憑着前幾世練出來的一點身手,躲開守夜軍,繞了好幾圈才找到廚帳,偷了進去。
行軍喫食粗糙,但好在管飽。熱鍋上攤着餅,陳夭夭撿了塊來,蘸着旁邊冷湯剛咬下去,便聽見有人喝道。
“誰?!”
陳夭夭嚇得一哆嗦,甩脫手中的餅,拔腿就跑。
來巡查的士兵見賊從側簾逃出,拔出刀便追了過去:“有刺客!快報將軍!”
陳夭夭邊跑心裏邊罵娘,嘴裏的那口乾餅還卡在喉嚨,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差點將她活活噎死。
好不容易順過氣,整個軍營已被驚動,四面八方亮起火把,退路全被封死。。陳夭夭四顧,不再猶豫,轉身便翻緊了最大的一頂軍帳。
能住着最大軍帳的,必然也是這軍隊中最高指揮者,也唯有這人的帳子,普通士兵不敢隨意搜查。
陳夭夭貼地爬進來,伏在暗處。遠遠屏風遮擋,隔着薄薄層紗,隱約可見一道挺拔的身影靜坐在矮塌上。許是剛沐浴完,凌錚只着一件寬大單衣,墨髮半散在肩,整個人較之前多了幾分慵散。
“此前天衍宗早已放出消息,得洛神之書者可得天下,君侯這才命各方尋找此物。”
書案前,士服男子拱手而立,姿態恭敬。便是前日與凌錚說過話的趙衡。
凌錚看着手中羊皮紙,眼皮都沒抬:“不過是些虛妄神論,君侯怎的也信?”
趙衡回:“因這次預言的,是天衍宗宗主,謝雪臣。”
聽到這個名字,凌錚終於正色幾分:“他親口說的?”
“前幾日天衍宗觀星大會,謝雪臣當衆親口所言,門中弟子均有記錄。”
“這洛神之書到底是何物?竟能引得那從不問世的謝雪臣出來?”
“尚不清楚,只說上面記載的,乃是如今之人無法想象的世界。千年後,人可坐於鐵殼中在路間飛馳,甚至能凌空飛行,還有更小的鐵殼,能幻化出另一個世界。”趙衡停頓片刻,又壓低了聲音,“謝雪臣還說,十日內會有一名千年後人追書而來,若讓此人得書,天下必落入他手中。”
屏風後,陳夭夭心頭猛地一跳。
鐵殼?千年後?這說的不就是21世紀,那千年後人,指的不會就是她吧?
凌錚似是覺得荒誕,輕嗤聲,放下信紙:“既是君侯想要,派些人去找罷。”
趙衡問:“若有消息,是先告知君侯,還是沈氏?”
凌錚沉默一瞬,雙眼微眯:“先封口。”
話剛落音,帳外有人請進,凌錚准予後,拎着長槍的士兵氣喘吁吁進來。
“報將軍,屬下已將營中搜遍,未曾發現賊人蹤跡......”
趙衡冷臉:“一個賊人都抓不到,難不成是長了翅膀飛了不成?”
士兵噗通跪地:“是,是屬下失職。還有一事,看守雜庫的李鏢已死,雜庫的那名女子也不見,看情況,應是有人趁李鏢不備之時,將他S了劫走了那女人。”
趙衡震驚:“何人如此大膽,竟然敢從軍營劫人?”
凌錚面色不變,只問:“可發現其它異樣?”
士兵怔愣:“這是從李鏢身上搜到的,應當是賊人留下的兇器。”
趙衡上前,接過士兵遞過來的物什——一塊不過手指大小的銀飾,形如魚鉤,做工玲瓏精巧,紋路細密繁複,一看便知非尋常工匠打造。
“這是......衣帶勾?”
凌錚問向士兵:“你們確定,兇手是用這個S的人?”
士兵拱手:“比對過傷口,李鏢確實是被此物割喉致死的。”
趙衡眉頭皺起:“雲安一帶,勳貴世家多配玉。唯有東安王府最喜銀器,全府上下連碗筷都是白銀打造。”
說完,他將銀勾遞給凌錚,後者翻過銀勾,手指擦去血污,露出底下刻字。
陳。
正是王姓。
凌錚問:“公澤,你可知東安王府有幾個公子?”
趙衡答:“一共四個,前三位皆爲姬妾所出,唯有四公子陳術是夫人虞氏嫡出,也是如今的東安王府世子。”
凌錚又問:“可有女兒?”
“據說虞氏當年生下的是對雙生子,女孩先天體弱,落地當日便送往天衍宗去了。”
見凌錚不語,趙衡又忍不住道:“將軍懷疑,這兇手是東安王府的人?”
兩人談話到這,火光噼啪,燭油落下半截,光影驟然晃動。
“不管是不是,都不過一個女人罷了。命其他人等回去休息,無需再費力搜尋。”凌錚終於開口道,放下手中銀飾,“將李鏢安葬,去查他是否有家人,送些銀兩安置。”
趙衡:“可是將軍......”
凌錚抬手。
趙衡只能收聲,行了一禮,與副將退出帳去。
帳內重歸寂靜。
陳夭夭鬆口氣,貓着身子正要往外挪,卻聽屏風那邊傳來冰涼的聲音。
“原以爲只是個空有皮囊的,沒想到倒還有幾分本事。”
她剛探出的腳就這麼硬生生停住。
屏風處,那道修長的身影卻仍是坐着,一動不動。
陳夭夭咬咬牙,又試着伸出腳。
“你即便現在逃出營地,方圓八百里黃沙,不出三日,你就會成爲變成羣狼嘴邊的肉。”
又是一陣沉默。
陳夭夭感覺自己腳快抽筋了。
片刻,凌錚再開口,聲音懶而淡。
“過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