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秋節那天,丈夫當着所有賓客的面,送了我爸一箱珍藏二十年的茅臺。
我爸高興得紅了眼,說女婿終於把他當成了一家人。
當晚,他只喝了兩杯便口吐白沫,被推進重症監護室。
醫生說酒裏摻了甲醇,救回來也可能永久失明。
丈夫卻一口咬定,是我爸嘴饞喝了來路不明的散酒,怕丟人才栽贓給他。
直到我在他車子的後備廂裏,發現了另一箱包裝相同、編碼卻完全不同的真酒。
第二天,他的女助理曬出家宴照片。
她父親舉着那瓶真酒,對鏡頭笑得滿臉通紅。
配文是:
“有人永遠記得,爸爸只喝最好的。”
我保存好照片,拔下行車記錄儀的內存卡,又聯繫了負責採購假酒的賣家。
這一次,我要他坐牢。
......
“唐建國的家屬,病危通知書籤一下。”
護士把單子遞過來時,我的手抖得握不住筆。
重症監護室的玻璃門後,我爸身上插滿管子,臉色灰白,眼睛緊緊閉着。
兩個小時前,他還在家宴上紅着眼眶,跟親戚們喝那箱周硯承送的茅臺。
現在醫生告訴我,父親胃內容物裏檢測出大量甲醇,即使搶救成功,也可能留下永久性視力損傷。
我簽完名字,周硯承才姍姍來遲。
他身上的襯衫一絲不亂,領口還沾着一點女人用的甜香水味。
“人怎麼樣了?”
他皺眉掃了眼監護室,語氣像在問一個與他無關的客戶。
我盯着他。
“醫生說是甲醇中毒。”
周硯承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沉下臉。
“我就知道。”
“你爸平時愛喝那些來路不明的散酒,這回終於喝出事了。”
走廊裏等消息的親戚紛紛看過來。
我二叔忍不住開口。
“建國今晚只喝了你帶來的酒,我們都看見了。”
周硯承冷笑一聲。
“你們看見他喝了幾杯,能證明他之前沒偷喝?”
“那箱茅臺是我託人從正規渠道買的,一瓶頂你們半個月工資,我犯得着拿假貨糊弄人?”
我媽坐在長椅上,哭得眼睛紅腫。
聽見這話,她竟還在替他解釋。
“硯承,媽沒有怪你,會不會真是你爸白天喝過別的?”
我胸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我爸一輩子最好面子。
女婿第一次送他貴酒,他提前三天擦淨酒櫃,逢人便說女婿孝順。
爲了讓親戚都嚐到,他自己只捨得倒小半杯,怎麼可能再去碰散酒。
可週硯承像是早就等着我媽這句話。
“還是媽講道理。”
“知意,你別仗着老人家現在說不了話,就把甚麼責任都往我身上推。”
他說着掏出手機,打開家族羣。
羣裏已經有人發了父親倒地時的視頻。
二嬸第一個在羣裏質問。
“建國今晚從頭到尾只喝了女婿帶來的酒,怎麼會突然甲醇中毒?”
緊接着,幾位在場的親戚也跟着開口。
“酒盒還擺在桌上呢,不會真買到假酒了吧?”
“硯承,你趕緊說清楚酒從哪兒買的,這可不是拉肚子,是差點鬧出人命。”
“要不先報警,讓警方查查那箱酒?”
消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跳。
周硯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拇指重重按住屏幕。
他當着所有人的面輸入一行字。
“爸是喝了自己買的散酒纔出事的,跟我送的茅臺沒關係。”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機。
“你爲甚麼這麼急着撇清關係?”
他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我是公司負責人,這種話傳出去會影響我的聲譽。”
“你們唐家可以不要臉,我還要。”
二叔氣得攥緊拳頭,我卻先一步拉住了他。
現在鬧起來,只會提醒周硯承處理證據。
父親還沒有脫離危險,我不能讓他看出任何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