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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隻腳瞬間踩空。
腳下是二十八層高樓。
我驚叫一聲，拼命抓住旁邊完好的護欄，整個人懸在樓體邊緣。
狂風灌進我的衣領，身體不受控制地左右搖晃。
我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往上爬。
十幾秒後，我終於翻迴天臺。
雙腿發軟地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天台也不安全。
如果我明天選擇躲在這裏，等待我的或許不是踩踏，而是墜樓。
就像上一世一樣。
預言只規定了結果，卻沒有規定過程。
我不敢繼續停留，轉身走向出口。
天台不能去。
高層有墜樓風險。
地下車庫有車輛。
辦公區和演播廳人太多。
電梯、樓梯間以及走廊都容易被堵住。
要找到一個同時滿足沒有車輛、沒有人羣、不會墜落的地方，遠比我想象中困難。
在躲藏之前，我必須先查清上一世的卡車。
那輛車牌末尾是782。
我聯繫交通頻道的同事，讓他幫我查一輛外省卡車。
對方很快發來車輛信息。
這是一輛隸屬於恆遠物流公司的重型卡車，司機名叫蔣立峯。
我從未見過蔣立峯。
他不認識我，也沒有任何理由S我。
恆遠物流和電視臺沒有合作關係。
我繼續往下查。
司機的銀行賬戶和家庭關係也很正常，不存在受僱S人的跡象。
車輛的計劃路線顯示，它明天早上纔會進入本市。
目的地是城西建材市場。
按照正常路線，它和我家至少相隔十六公里。
也就是說，它本不應該出現在我家附近。
更不應該撞進我的客廳。
我將資料全部保存下來，又搜索了恆遠物流的聯繫方式。
電話接通後，我謊稱自己是交通欄目的記者，想採訪他們明天進城的貨車。
客服覈對信息後說道：
“蔣師傅的車已經提前出發了。”
我心裏一緊。
“提前多久？”
“原本是明天早上到，現在應該已經到你們市了。”
“爲甚麼提前？”
“聽說收貨方臨時改了時間。”
“收貨方是誰？”
“這個我不清楚。”
客服警惕起來。
“記者同志，具體物流信息不方便透露。”
我掛斷電話，看着車輛資料，後背漸漸發涼。
上一世撞死我的卡車已經進城。
它比原定時間提前了一整天。
這真的是巧合嗎？
我想去樓下透透氣，順便查看電視臺周圍的道路。
走進一樓大廳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
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我看見馬路對面停着一輛重型卡車。
灰色車頭。
藍色篷布。
右側後視鏡殘缺了一角。
我的身體瞬間僵住。
我一步步走到玻璃前，拿出手機，放大剛纔查到的車輛照片。
一模一樣。
連車頭左下角那道黑色劃痕都完全相同。
我又看向車牌，782。
上一世撞死我的卡車，此刻就停在電視臺樓下。
而距離我死亡，還有二十七個小時。
我盯着黑漆漆的駕駛室。
車窗反射着路燈，看不清裏面有沒有人。
這時，駕駛室裏忽然亮起一塊屏幕。
幽藍色的光照出了一張模糊的人臉。
那個人正坐在車裏，一動不動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