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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剛在表姐家的客房裏安頓好,夏夢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猶豫了三秒,按下接聽。
屏幕裏,夏夢畫着極其精緻的妝容。
背景是一堵毫無特徵的白牆。
她笑得很甜,但眼神卻有些飄忽。
“顏顏,你到底在哪啊?去你租的房子敲門也沒人應。”
“大家都在試衣服了,就差你一個了,你趕緊打個車過來吧,車費我給你報銷。”
我看着她那張虛僞的臉,只覺得犯惡心。
“我說了,我生病了,不在本市。”
夏夢的笑容僵了一下,語氣瞬間變得焦躁起來。
“蘇顏你別鬧了行不行!你知不知道我爲了這場局準備了多久?”
她說着,把鏡頭切到另一部手機上,點開一張轉賬截圖懟到屏幕前。
“你看!我連你的專屬高定服裝費都提前交了!你不來,我要賠十倍違約金的!”
我眯起眼睛,掃了一眼那張模糊的截圖。
“哦,賠多少?”我平靜地打斷她。
“你把違約金的數額告訴我,我現在轉給你。”
這句話一出,夏夢瞬間卡殼了。
她張着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字,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慘白。
我盯着屏幕裏她微微發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問:
“夏夢,你包場請客,到底是在向誰交差?”
夏夢的瞳孔驟然收縮。
有那麼一瞬間,我在她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種瀕臨死亡般的極度恐慌。
她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貓,猛地拔高了聲音:“你胡說甚麼!不來就算了!”
啪。
視頻被她單方面切斷。
我放下手機,心臟跳得很快,但大腦卻異常清醒。
夏夢最後那個恐慌的眼神,徹底印證了我的猜想。
她背後,絕對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正死死掐着她的脖子。
我立刻站起身,開始了避險操作。
第一步,我拔出了手機裏的電話卡,連同夏夢在內的所有相關人員,全部拉黑刪除。
第二步,我將微信羣裏的聊天記錄、那份詭異的免責聲明截圖。
以及夏夢的轉賬截圖,全部打包上傳到了我的加密雲盤裏。
第三步,我繞着表姐家的房子走了一圈,檢查了所有的門窗鎖釦。
最後,我拿了一個空玻璃酒瓶,倒立着放在了入戶門背後的門把手上。
只要有人從外面試圖轉動門把手,酒瓶就會砸碎在地上,成爲最刺耳的警報。
做完這一切,我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我不知道夏夢到底捲入了甚麼漩渦。
但我絕不會讓自己成爲她脫身的墊腳石。
表姐下班回來,被我如臨大敵的架勢嚇了一跳。
聽完我的描述後,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顏顏,你是不是最近藍果短劇看多了,得被害妄想症了?”
表姐一邊換鞋一邊數落我,“大半夜折騰搬家,連押金都不要了,你這也太神經質了。”
“現在的年輕人玩劇本S本來就瘋,籤個免責聲明也是怕擔責任。你別把朋友想得那麼壞,人家可能真的是好心請客呢。”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反駁。
在沒有親眼看到深淵之前,站在懸崖邊的人,永遠覺得風平浪靜。
萬聖節當晚,八點。
我用備用機登錄了微信,點開了朋友圈。
羣裏那幾個女孩,幾乎在同一時間更新了動態。
清一色的九宮格精修照片。
照片裏,她們穿着暴露華麗的蕾絲洋裝,手裏端着紅酒杯,背景是昏暗奢華的歐式別墅。
配文出奇的一致:“沉浸式劇本S太好玩啦!感謝夢夢帶飛~”
表姐端着水果走過來,指着我的手機屏幕笑了。
“你看,我就說你想多了吧?人家在別墅裏玩得好好的,就你一個人在這兒陰暗地瞎猜。”
我沒有說話,而是點開了其中一張大合照。
雙指滑動,將圖片放大到了極致。
我的目光,死死鎖定了照片裏的幾個細節。
第一,女孩們的笑容極其僵硬。
如果仔細看她們的眼睛,會發現瞳孔是微微渙散的,像是被注射了某種藥物。
第二,照片邊緣有一面復古的落地鏡。
在鏡子極其模糊的反光處,隱約站着三個體型龐大的壯漢。
他們的臉上,戴着詭異的動物面具,手裏似乎還拎着某種金屬器械。
這根本不是甚麼炫耀的朋友圈。
這是在脅迫之下,發給外界看的“平安帖”。
一股徹骨的寒意順着我的脊椎爬了上來。
我猛地關掉手機,手心全是冷汗。
深夜三點。
表姐已經睡熟,整個屋子死一般寂靜。
我放在牀頭的備用機,突然亮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着一個沒有歸屬地的虛擬號碼。
我盯着那個號碼看了很久,按下接聽鍵,沒有出聲。
電話那頭,沒有說話聲。
只有極其粗重的喘息聲,以及背景裏隱隱約約傳來的,像是電鋸拉扯木頭的沉悶聲響。
過了足足半分鐘,一個沙啞到幾乎聽不出原聲的女人聲音,帶着絕望的哭腔,輕輕傳了過來。
“蘇顏......”
“對不起,我頂不住了。”
嘟——
電話被瞬間掛斷。
我握着手機,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對不起甚麼?
她頂不住了,所以,她把甚麼東西交出去了?
門外,走廊的感應燈,突然毫無預兆地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