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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被拐媽媽策劃了三年的路線圖被爸爸發現後,我被砍斷雙腿關進柴房。
媽媽收拾妥當,在外面激動問我何時走,我愣了愣啞聲開口。
“媽,如果我腿斷了,你還願意帶着我一起走嗎?”
外面沉默許久,她看着門縫滲出來的血,似是下定某種決心。
“那你把路線圖給我,等我逃出去以後就帶人來救你。”
媽媽是被拐賣來的,每次爸爸喝多了打我,她總會哭着將我護在身下。
家裏逢年過節才能喫的肉,她總會藏起兩塊趁沒人的時候偷偷塞進我嘴裏。
在這個家,她是唯一對我好的人。
我眼眶通紅,顫抖着遞出沾滿血的路線圖。
可下一秒,一排排彈幕在我眼前浮現。
【不要相信她的話!她跑出去以後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這些年她就是利用你幫她摸清逃跑路線,你是她這輩子的污點,她恨不得你趕緊死。】
【而且你被砍斷雙腿也是她出的主意,目的就是爲了轉移那個男人的注意力。】
我愣住了,路線圖格外燙手,門外是媽媽一聲聲的催促。
許久後,我的嘴角扯起一抹笑,將路線圖順着門縫遞出去。
只要媽媽能逃出去,哪怕是騙我的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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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路線圖是我這三年來,親手繪製的。
山路崎嶇蜿蜒,我把所有路都標註上了路程,距離哪戶人家最近,以及路上會出現甚麼障礙都寫上了。
爲我們的逃跑做好了充足準備,可沒想到現在一切都毀了。
“招娣,你等着媽媽,等媽媽跑出去以後就找人來救你。”
看着從門縫塞出去的路線圖,媽媽語氣裏的歡呼雀躍藏都藏不住。
聽着她的聲音逐漸遠去,我嘴角扯起一抹難看的笑。
低頭對上只剩半截的腿,膝蓋處以下空空如也,白色的骨頭碴露在外面,血肉模糊的一團晃得人眼暈。
柴房到處是蛇蟲鼠蟻,它們聞到我身上的血腥味,在身邊爬來爬去,甚至傷口裏鑽進幾隻螞蟻。
滲進骨頭縫的那種痛,讓我喉間溢出聲聲悶哼。
彈幕再次開始刷屏,我粗略地掃了一眼。
【竟然真的把路線圖給她了,難道你不想跑出這個山溝溝了嗎?】
【等那個男人回來看見她不見了,怕是要把你活活打死。】
我垂下眼,把褲子放平整,藏起殘肢,除了空蕩蕩的褲腿,看起來和常人無異。
再把路線圖給媽媽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到後果。
【愚蠢啊!你這雙腿被砍斷還是她出的主意,那把斧頭都是她親自磨鋒利的。】
我晃了晃神,想起斧刃落在腿上時的劇痛,沒忍住打了個冷顫。
我很早就知道媽媽是被拐賣回來的,她和村裏的女人都不一樣。
她識字明理,院子牆上隨處可見她劃下的字跡。
面對我的詢問,她摸着我的頭輕笑。
“被困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你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誰。”
哪怕她每次逃跑都會被狠揍,甚至最嚴重時被打掉半條命她也不曾放棄。
我身上流着她的血,所以我幫她跑。
“沒關係,我是她的女兒......只要她能逃出去......”
我的嗓音晦澀,蜷在地上抱緊大腿,殘肢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每動一次都像是受酷刑。
【她在城裏有家庭,有孩子,你只是她人生中最不堪的一個污點。】
【你身體裏流着人販子的血,她只要想起你就覺得噁心,更不會承認你是她生的。】
原來我的存在只是媽媽人生中的污點,原來她還有個疼愛的孩子。
一個在愛裏長大的孩子。
而媽媽這些年拼命往外跑,也只是想回去再看看自己的孩子。
“老陳家的婆娘跑了!快點來人追啊!”
外面衆人的怒吼喚回我最後一絲神智,我的手指死死摳進地裏,一點點往門口方向爬。
媽媽好不容易逃出去,我絕不允許任何人阻礙她的腳步。
我翻出角落的打火機,顫抖着手丟進柴垛。
瞬間燃起沖天大火,生生拖住村民們的腳步。
周遭溫度越來越高,我的殘肢在火光下燒的晃目。
我輕笑,望着遠處的山坳。
走吧媽媽,這次沒人會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