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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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定在國慶假期第二天凌晨五點。

周寧在羣裏反覆強調,所有人的證件必須提前一晚交給她統一保管,港澳團體行程不能單獨行動。

她說這是票務和接待方的硬性要求,不能有例外。

下午,周寧又私聊我。

“你的資料表還沒補齊,身份證照片和緊急聯繫人發我就行,借貸軟件不用下載也可以,別耽誤大家出發。”

她前後兩次改口,反而讓我更不安。

“你別想太多,我也會一起去。”

我重新點開那份資料表,從頭看到尾。

表格沒有主辦方名稱,沒有接待公司的蓋章,也沒有任何寫明信息保存期限和刪除方式的條款。

身份證照片要原圖,緊急聯繫人要填父母的電話,連“是否有可用信用額度”都被列成必填項。

這不像一張覈驗表,像一張把人拆開估價的清單。

羣裏卻沒人覺得奇怪。

有人曬出已經填好的頁面,有人問酒店能不能和朋友拼房,還有人催周寧快點鎖定座位。

周寧挨個回覆,語氣一如既往地耐心,甚至把我的名字標在了最靠近舞臺的位置。

她越周到,我越不敢直接撕破臉。

我沒有證據證明這是騙局,只能確定一件事。

我不能把證件交出去,更不能跟着她去一個行程和規則都由她一個人說了算的地方。

可臨時拒絕,一定會被追問。周寧也會立刻發現我在防着她。

我沒有再爭辯,只說出去取兼職結算的錢。

走到校門口時,我發現天色已經壓了下來,雨點砸在地面上,很快連成一片雨幕。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手裏的手機。

如果現在回寢室,我可以繼續裝作只是多心。

如果淋一場雨,我大概會發燒,也就不用交證件、跟他們出發。

我咬了咬牙,直接衝進了雨幕中。

我沒帶傘,一路小跑,鞋襪全溼透了。

雨水順着髮梢往領口裏灌,風一吹,整個人都發冷。

我知道這只是一次冒險,未必真能讓我病到去不了澳門。

可我前兩天已經有些嗓子發澀,兼職結算又拖到傍晚。

只要今晚能拿到病歷和輸液記錄,周寧就算再不高興,也不能把一個高燒的人塞上凌晨的飛機。

我沒有回頭。

回到寢室時,周寧正在收大家的身份證和港澳通行證。

她看到我渾身溼透,皺了皺眉。

“你怎麼不打車?”

“省錢。”

她遞給我一條幹毛巾。

“你快去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明天還要早起。”

桌上攤着十幾本證件,旁邊放着一張手寫名單。每收一份,周寧就在名字後面畫一個勾。

我瞥見自己的名字,後面空着兩欄:證件和資料。

她把名單翻過去,動作很快,像是不想讓我多看。

我攥着溼透的袖口,裝作沒注意。

我洗完澡躺下時,喉嚨已經開始發緊。

半夜醒來,頭重得像灌了鉛,體溫計顯示三十八度二。

周寧聽到動靜醒了,幫我叫車,把我送到校醫院。

醫生診斷爲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建議輸液觀察。

我把病歷和輸液單拍給周寧。

“可能趕不上明天的飛機了。”

她很快回復:“那你好好休息,我們先出發。”

這句關心來得太快,快得像她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過了十分鐘,她又發來一條:

“實名票不能退,你這個名額算是浪費了。”

我盯着那句話,想起她之前明明說過名額有人候補。

輸液結束後,醫生開了三天病假Z明。

我把證明發進羣裏,說明自己無法出發。

凌晨四點,周寧帶着其他人離開學校。

我隔着輸液室的玻璃,看見天還沒有亮。

手機裏不斷彈出羣消息:機場集合照、托運行李的短視頻。

還有周寧發來的“所有人證件已統一保管,請勿私自取回”的提醒。

我把那條提醒也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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