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未婚夫以公司體檢爲名,偷偷給我做了腎臟配型。
他爲了白氏集團的注資,瞞着我與白家獨女白芷柔談起了聯姻。
白芷柔急需換S,而我成了S源。
他明知我有凝血障礙,卻仍然選擇把我推進手術室。
我術後感染,死在了ICU。
他卻迎娶了白芷柔,成爲行業新貴。
再睜眼,我躺在熟悉的病房裏。
護士催促:“顧念,下一項檢查可以開始了。”
未婚夫溫柔地握住我的手。
“別擔心,和上次體檢一樣。”
我看着他僞善的嘴臉,反手撥打了報警電話。
1
“您好,我要報警。”
聽到我的話後,江衍之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我看着江衍之的眼睛,聲音極穩,
“有人以公司體檢爲名,私自採集我的血樣進行器官移植配型。”
“現在他們正企圖僞造我的簽名,強迫我做術前最終檢查。”
“地址是第三人民醫院,住院部頂層802病房。”
江衍之猛地起身,動作太大還帶翻了牀頭櫃上的水杯。
“顧念,你到底要幹嘛?!”
卸下那副溫柔的樣子,他瞬間變得面色猙獰。
他伸出手,想把我的手機奪過來。
我早有防備,邊躲邊大喊出聲:
“護士!有人要打我!快叫保安!”
這一聲尖叫,瞬間劃破了原本安靜的走廊。
門被猛地推開,兩個值班護士神色慌張地衝進來。
外面的病人家屬也紛紛駐足,好奇地往裏張望。
江衍之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見此形勢,他迅速調整了表情,換上了一副無奈又包容的苦笑。
“大家別誤會。” 他轉頭看向門外的護士和圍觀羣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未婚妻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精神有點緊繃。”
“她對打針抽血有點應激,鬧脾氣呢。沒事,我哄哄就好。”
三言兩語,就把我的清醒報警,扭轉成了一個神經質女人的無理取鬧。
他轉過頭,用哄小孩的語氣和我說:
“念念,我們下個月就要訂婚了,我怎麼可能對你做甚麼?”
“這就是公司上市前一個最普通的高管體檢,你真的誤會了。”
我冷笑出聲,直接伸手搶走那份體檢單。
我把單子攤開,舉在所有人面前。
檢查項目欄裏,的確寫着血常規、肝腎功能等一堆常規項目。
但在單子的最下方,被人刻意用摺痕擋住的角落裏。
明晃晃地印着一行極小的專業術語。
“腎臟匹配複覈與感染病症實驗確認。”
我指着那行字,
“江總,麻煩您解釋一下。”
“我們公司上市,證監會還要查我的腎,跟誰的匹配度高嗎?”
他不說話,死死咬着牙,下頜緊繃。
我繼續步步緊逼,聲音大到足以讓走廊上的每一個人聽清。
“我甚麼時候簽過器官捐獻知情同意書?”
“聽說白氏集團的白芷柔急需換S,這事跟我的體檢,到底有甚麼關係?!”
白芷柔這三個字一出,江衍之的臉色驟變。
謊言在這一刻,被當衆徹底撕碎。
我握着手機,對着門外趕來的護士長冷聲下達通牒。
“我要求醫院立刻封存我的所有血樣、病歷和簽字材料。”
“沒有我本人當面確認,任何人不得帶我離開這個房間半步。”
江衍之終於裝不下去了。
他趕走了圍觀的人,關上了病房門。
轉過身,他走到我牀前,撐着牀沿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語氣裏帶着濃濃的警告:
“顧念,別把事情鬧大。”
“白芷柔沒多少時間了,她等着這顆腎活命。”
我抬頭,看着這個我陪着白手起家的男人。
“所以呢?”
“她要活命,我就必須把我的腎挖出來給她?”
他眉頭緊皺,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你怎麼這麼自私?你的犧牲,能換來白家對我們公司的全力支持,這是雙贏!”
在他說話時,病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2
轄區派出所的出警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不到十分鐘,兩名穿着制服的民警就到了醫院。
江衍之看到警察來了,立刻換上笑臉迎了上去。
“警察同志,誤會,真的是誤會。”
張警官沒理他,亮出證件後,目光銳利地掃視了一圈病房。
“是誰報的警?”
我坐在病牀上,“警官,是我。”
我沒有任何廢話,思路極其清晰地開始敘述。
“我叫顧念,是銳行科技的技術聯合創始人。”
“今天上午,我的合夥人兼未婚夫江衍之,以體檢爲由,把我帶到醫院。”
“但在所謂的常規抽血後,我發現我的檢查單上,有器官匹配的相關檢查。”
我把那張單子遞給周警官。
“我本人從未簽署過任何器官捐獻或配型同意書。”
”我懷疑有人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強行推進腎臟移植流程。”
周警官接過單子,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江衍之,以及剛剛趕到、滿頭大汗的醫務處王主任。
“解釋一下?”周警官的聲音很沉。
江衍之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我和警察之間。
“警官,這中間絕對有誤會。”
“這裏是正規醫院,怎麼可能做這種違法的事?”
”可能是護士打印體檢單的時候,系統串號,打錯了別人的單子。”
王主任也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連連點頭。
“警官,我們醫院的系統昨晚升級,數據有點紊亂。”
“這純粹是個烏龍!我們馬上查清楚,給顧小姐賠禮道歉。”
他們一唱一和,企圖輕描淡寫地抹過去。
我直接掀開被子下牀,
“江總,你當這是在商場上做危機公關呢?”
“第三人民醫院是正規三甲醫院,這種級別的醫院都有嚴格的雙備份機制。”
我轉頭看向周警官,語氣篤定。
“除了日常使用的系統,肯定還有一個第三方獨立存檔庫。”
我指着王主任。
“警官,我申請調取第三方獨立存檔庫裏,關於我血樣的真實去向。”
王主任臉上的肥肉瞬間僵住了。
江衍之的臉色,更是瞬間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這時,他手機開始瘋狂震動,是白芷柔的父親。
但他根本不敢當着警察的面接。
周警官沒有理會二人的異常,直接一揮手。
“帶路,去信息科。”
五分鐘後,大屏幕上清清楚楚地顯示着,我的血樣被加急送往了配型實驗室。
不僅如此,下面還關聯着一份詳細的配型比對報告。
周警官看着屏幕上的數據,眼神越來越冷。
“王主任,這也是系統串號?”
王主任雙腿發軟,靠在桌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走上前,目光越過我的那份報告,落在了那個被隱藏權限文件夾上。
“警官,麻煩把那個隱藏文件打開。”我指着屏幕。
信息科主任手一哆嗦,不敢動。
周警官厲聲喝道:“打開!”
周警官看清上面的信息,眉頭猛地挑高。
“這份報告是誰的?”
我站在屏幕前,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冷笑。
“江衍之,你的。”
江衍之三個月前就已經做過配型。
他的匹配度是極其罕見的六位點全合,而我的只是勉強及格的半合。
如果說我配型成功,是萬分之一的巧合。
那他江衍之,就是那個萬里挑一、天選的最佳供體。
信息科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着他那張因爲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笑出了聲。
“江總,合着你纔是最適合救白小姐的人啊。”
“這麼好的立功機會,這麼低的手術風險。”
“你怎麼藏得這麼深啊?”
3
信息科的嚴肅氣氛被一陣輪椅滾動聲打破。
“衍之......”
一道虛弱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白芷柔在一羣私家護工的簇擁下,被推了進來。
她的臉白得幾乎透明,嘴脣沒有一絲血色。
她一出現,江衍之原本已經瀕臨崩潰的神經,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他快步走到輪椅旁,握住了白芷柔的手。
“芷柔,你怎麼出來了?外面風大,你現在的免疫力不能受涼!”
白芷柔反手回握住他,眼眶瞬間紅透,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沒有看江衍之,而是將那雙含着淚水的眼睛,直直地投向了我。
“顧小姐,對不起。” 她聲音極輕,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真的不知道,衍之是瞞着你,騙你來配型的。”
“我一直以爲,你是出於善良,自願來幫我的......”
她捂着胸口,眉頭痛苦地蹙起。
“我只是......太想活下去了。”
“顧小姐,你不願意捐,直接拒絕就好了,何必要報警抓衍之呢?”
好一招道德綁架。
“公司馬上就要上市了,你這樣鬧,衍之的名聲毀了,公司那麼多人怎麼辦?”
門外,不知道甚麼時候聚集了一羣看熱鬧的病友和家屬。
聽到白芷柔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人羣裏開始發出細碎的議論聲。
“這姑娘病得這麼重,也挺可憐的。”
“是啊,不願意捐就算了,報警抓自己未婚夫,有點太絕情了吧。”
“現在的年輕人啊,心太狠,甚麼事做不出來。”
聽着門外的竊竊私語,江衍之瞬間找回了底氣。
他挺直了腰板,將白芷柔護在身後。
“顧念,你太不懂事了!”
他指着我,語氣裏滿是指責與施壓。
“人少一個腎死不了!術後好好養半年,甚麼都不影響。”
“可芷柔她等不起了!錯過這個移植窗口,她會死的!”
“你只要今天點個頭,我再額外劃撥5%給你作爲補償!這還不夠嗎?”
我看着這對站在道德制高點上、一唱一和的男女,只覺得一陣噁心感。
“補償?你拿甚麼補償我的命?!”
“三年前,我就確診了嚴重的凝血功能障礙。”
“我的主治醫生明確告訴過我,我這種體質,平時哪怕是磕碰出血都很難止住。”
“如果做腎臟摘除這種級別的大手術,術中一旦發生大出血,根本無法凝血。”
我死死盯着江衍之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地宣告。
“死亡率,高達90%!”
全場瞬間死寂,門外那些原本還在指責我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我轉頭看向周警官,
“警官,請調查一下,我的一系列凝血指標,在這份檔案裏是否被人工篡改爲‘完全正常’!”
我指着江衍之,字字泣血。
“他江衍之,是明知道我上了手術檯就會死!”
“他還僞造我的簽名,買通這裏的醫生,故意騙我來捐S!這是蓄意謀S!”
白芷柔的哭聲,像被人掐斷了一樣,硬生生卡在嗓子裏。
她震驚地看着江衍之,顯然,她只知道江衍之騙了我,卻不知道我會死。
圍觀羣衆看向江衍之的眼神,也從同情變成了看怪物的驚恐。
江衍之被當衆扒下了那層僞善的人皮。
他苦心經營的深情人設、精英形象,在這一刻碎成了一地渣滓。
極度的恐慌與被當衆戳穿的難堪,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根根暴起。
“顧念,你給我閉嘴!!!”
他像一頭髮瘋的野獸,咬着牙,跨步上前,猛地伸出手,就要來掐我的脖子。
“你敢毀我?我弄死你!” 他的指尖帶着勁風,眼看就要碰到我的衣領。
周警官以極快的速度,死死扣住了江衍之的手腕。
緊接着,一個反剪,將他狠狠地按壓在信息科的辦公桌上。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