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投胎百億豪門第一天,表哥親手把我塞進冷藏箱凍死。
我魂體飄回地府,一腳踹碎了閻王的生死鏡。
閻王從案桌底下爬出來,鬍子都氣歪了:
"小祖宗!我這鏡子剛換的!"
我拎着他的判官筆:"返廠、現在、立刻。"
重回人間,又到了那一刻。
病房裏二表哥正哄着媽媽:
"姑姑,妹妹跟您一樣漂亮。"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千里傳音:
【媽媽!你懷裏那個!假的!大舅媽生的!國外生的!】
【媽媽!你左屁股有顆紅痣!你信我!】
【好冷!他們要絞死我!媽媽救命!】
病牀上的媽媽,猛地頓住。
1.
“你們聽到甚麼奇怪的聲音了嗎?”
她蒼白的手指懸在半空。
“姑姑,沒人說話呀?“
二表哥沈浩指着假千金,忍不住的開心:
“姑姑,你看,妹妹在衝你笑呢。”
我在負二層的冷藏箱裏凍得直哆嗦,拼盡全力大喊。
【媽!別睡了!不是幻覺!】
【大表哥!負二層!七號箱!冷!好冷!】
媽媽的指尖一顫。
那顆痣的位置,這世上除了她自己和她死去的母親,
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她猛地攥緊被單,冷汗順着鬢角滑落——不是幻聽。
媽媽沒出聲,眼睛在房間裏掃了一圈,最後死死盯着二表哥。
他見媽媽不接話,又笑着把假千金往她面前送了送。
“姑姑,你怎麼不和妹妹親近?”
“妹妹以後就是集團唯一的繼承人。”
“咱們沈家,這下終於有後了。”
聽到這話,媽媽原本微顫的指尖瞬間收緊。
好傢伙。
這白眼狼小小年紀,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
媽媽可是沈氏集團的掌舵人,絕對不是傻子。
家族信託細則只有她和私人律師知道。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只有她的親生子女,纔有資格繼承全部財產。
二表哥一個還在讀商法的學生,憑甚麼敢篤定?
除非,他早就看過了信託底稿。
還親手參與了這場狸貓換太子的死局!
我在冷藏箱裏凍得渾身發紫,難受得要命。
【媽!你可是S伐果斷的女總裁!】
【你籤千億合同雷厲風行!怎麼能栽在這家子吸血鬼手裏!】
【看二表哥袖子!藍的!改出生證明染的!他是壞人!】
媽媽猛地深吸了一口氣。
她剛剖腹產完,額頭全是冷汗,目光迅速掃過二表哥的袖口。
果然,那裏有一小片未乾的藍墨水。
媽媽眼底閃過一絲駭人的冷意,但很快被她強壓了下去。
“是啊,真開心。”
媽媽壓下心頭的寒意,假裝虛弱地笑了笑。
護士想上前扶她,她卻順勢收回手,將後背重重靠回牀頭。
手掌在被子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手腕上的定製手錶。
指尖用力,連按三次一鍵報警鍵。
一條加密指令,瞬間發送給她的專屬保鏢。
“立刻封鎖負二層所有出口和貨梯。”
“切斷備用電源,任何人不許進出。”
做完這一切,媽媽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站在另一邊的大舅沈建軍,臉色卻微微變了。
他跟舅媽劉梅對視了一眼,趕緊上前按住媽媽的胳膊。
“知微啊,你剛剖腹產完,可千萬別亂動。”大舅裝出一副心疼的模樣。
“就是啊,傷口還沒長好呢。”大舅媽也跟着幫腔,眼神卻不住地往病房門外瞟。
“有甚麼事你吩咐護士去做就行,畢竟你大嫂在這盯着呢。”
媽媽咬着牙,看着面前這兩張寫滿關切的臉,心底冷笑連連。
她一把抓住牀沿,強忍着剖腹產的劇痛,順勢點了點頭。
“大嫂說得對,我確實有點頭疼。”
“讓我先歇兩分鐘,等會兒再看孩子吧。”
見她閉上眼睛,大舅和大舅媽明顯鬆了一大口氣。
兩人退到一旁,壓低聲音不知道在嘀咕甚麼。
二表哥也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按着,
不知道在給誰通風報信。
病房裏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假千金偶爾的哼唧聲。
而此時,負二層的冷藏箱裏。
我冷得連哈氣都快結冰了。
病牀上,媽媽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手腕上的錶盤傳來極其輕微的震動。
那是保鏢發來的回信。
“負二層全部封鎖完畢。”
“貨梯已斷電物理鎖死,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2.
病房裏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大舅媽拿出手帕,假惺惺地按了按眼角,實則在偷窺媽媽的手錶回信。
“知微啊,你肯定是產後激素紊亂,才總是胡思亂想。”
她湊到牀邊,硬是把護士懷裏的假千金往媽媽面前遞。
“你看,剛出生的妹妹在這兒好端端地抱着呢。”
“沒甚麼東西在負二層呢?你是不是太累了,休息一會吧。”
舅媽一邊說,一邊給大舅使眼色。
大舅立刻接茬,裝出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
“你要是實在不放心,讓你大嫂去趟負二層。”
我聽着這些話,氣得在冷藏箱裏直翻白眼。
【媽!別聽他們的!】
舅媽這時候提這個,擺明了是想借機去負二層給大表哥沈磊通風報信!
冷藏箱裏的溫度越來越低,我凍得渾身發麻,連呼吸都帶着冰碴子。
我拼盡全力,再次開啓嬰語傳音。
【媽!大表哥在負二層!七號冷藏箱!】
【好冷......他手裏有鎮靜劑,我的腕帶也被剪了!】
一連串的細節砸過去。
病牀上的媽媽,指尖猛地攥緊。
修剪圓潤的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沈磊,是媽媽引以爲傲的大侄子。
那個剛進產科輪崗,口口聲聲說要把她當親媽孝敬的沈磊。
居然就是親手把她女兒塞進冷藏箱的兇手!
媽媽深吸了一口氣,剛要發作,舅媽又把假千金往前湊了湊。
“知微,你抱抱孩子啊,血脈連心,你一抱就知道了。”
我急得在箱子裏拼命蹬腿,卻只踢到冰冷的箱壁。
【媽!快救我!】
【舅媽!她剛纔也去了!給大表哥報信!】
【你去年花三百萬拍下送她的那串極品沉香佛珠,被冷藏箱的鎖釦刮斷了!】
【有一顆珠子就掉在7號冷藏箱裏,剛纔硌得我後背生疼!】
媽媽眼睛猛地睜大。
她死死盯住舅媽一直刻意縮在袖子裏的右手。
“大嫂,把你的右手伸出來。”
舅媽一愣,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了。
“知微,我的手怎麼了?”
沈知微雙眼緊緊盯着她,聲音發顫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伸出來。”
大舅趕緊擋在前面。
“夠了知微,你現在需要休息,別難爲大嫂。”
媽媽費力地撥開他,“我說,讓她伸手!”
舅媽嚥了口唾沫,跟大舅對視了一眼,慢吞吞地抬起右手。
下一秒,沈知微倒吸了一口冷氣。
舅媽手腕上那串從不離身的沉香佛珠,原本十八顆,現在赫然缺了一顆!
斷裂的紅繩還在半空微微晃盪。
舅媽平時把這串佛珠當命一樣供着,絕不可能粗心弄斷。
除非,她剛剛經歷了見不得光的劇烈拉扯。
媽媽眼底的溫度徹底降到了冰點。
舅媽卻突然紅了眼眶,眼淚說掉就掉,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知微,這串珠子在來的路上 不小心斷了。”
“咱們做了一家人二十多年,你這樣疑神疑鬼,我真的很難過。”
她乾脆把假千金直接塞進媽媽懷裏。
“你抱抱她!哪有母親不疼孩子的!”
假千金被弄醒,哭聲響徹病房。
而我在負二層的密封箱裏,氣息越來越弱。
好一齣全家圍攻。
我快氣炸了。
【媽!她撒謊!】
【你問二表哥口袋裏的手機是不是在震!】
【大表哥被困在負二層貨梯裏,正在瘋狂給二表哥發求救短信!】
我使出喫奶的力氣,在心裏絕望地怒吼。
下一秒,保鏢回覆:
“貨梯裏困的是沈磊,正拼命拍門。”
媽媽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嗡嗡嗡——”
一直躲在後面的二表哥,口袋裏的手機剛好猛烈地震動起來。
他臉色一白,慌亂地伸手就要去捂口袋,想把手機藏起來。
媽媽尖聲大喊:
“誰敢動!”
3.
“啪嗒......”
二表哥手裏的手機滑落,重重砸在病房的地板上。
屏幕正好亮着,上面跳出一條未讀短信。
媽媽強忍着剖腹產的劇痛,扶着牀沿快步撲過來,一把將手機撿起。
她指尖發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
上面只有沈磊發來的急催:
“負二層貨梯被鎖了!快想辦法把姑姑穩住,我出不去!”
媽媽一怔,捧着手機渾身直哆嗦。
二表哥終於反應過來,慌忙上前一把搶回手機,紅着眼解釋。
“姑姑,你別誤會啊!”
“我哥在負二層整理醫療廢物,貨梯突然故障,他只是害怕才讓我安撫你。”
“你不信我,難道連我哥也不信嗎?”
舅媽也捂着胸口,假惺惺地跟着掉眼淚。
“知微啊,你剛纔那副嚇人的樣子,真是把大嫂的心都傷透了。”
“你不能因爲產後犯迷糊,就懷疑咱們自家人啊。”
大舅在一旁連聲嘆氣。
“知微啊,你剛纔太兇了。”
“小浩和小磊都是你從小拉扯大的,你懷疑他們,不是拿刀戳他們的心窩子嗎?”
媽媽低頭看着手機屏幕,眼前突然一陣發黑。
剖腹產失血和術後鎮靜劑的殘留讓她的大腦像灌了漿糊,
大舅和舅媽的軟刀子一句接一句,她竟真的晃了一下神。
我也在冷藏箱裏懵了一瞬。
下一秒,一股極度的寒意順着後背猛地往骨頭縫裏鑽。
我被凍得眼前發黑,渾身發抖。
鼻尖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冰冷的金屬氣味。
咣噹一聲。
冷藏箱的排風口開始加速運轉,冷氣呼呼直吹。
【媽......別信他們!】
【這冷藏箱裏好冰,好黑!】
【呸呸呸,我剛出生連一口熱奶都沒喝上,憑甚麼要在這受死!】
媽媽猛地抬起頭。
她的目光從二表哥身上,直接移向病房外正準備偷偷溜走的舅媽。
舅媽低着頭,手裏死死攥着一條準備去負二層開鎖的備用鑰匙鏈。
媽媽扶着牆,一把推開病牀擋板站了起來。
“站住。”
舅媽腳步一頓。
大舅臉色立刻沉了下來,“知微,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
媽媽死死盯着舅媽手裏的鑰匙。
“拿過來。”
舅媽裝出一副極其委屈的模樣。
“知微啊,這是後勤科的雜物房鑰匙,上面全是鐵鏽和機油,髒得很。”
“你剛剖腹產完,身體虛弱得很,碰不得這些髒東西啊!”
二表哥立刻上前扶住媽媽。
“姑姑,你真的不能再胡亂懷疑了。”
“我哥發消息就是求救,貨梯壞了他出不來。”
“你再鬧下去,全醫院都要看咱們沈家的笑話了!”
大舅也壓低了聲音:“孩子還在哭呢。”
“你非要把全家搞得雞犬不寧纔開心嗎?”
媽媽的手指劇烈顫抖着。
她看了一眼舅媽手裏的鑰匙,又看了一眼病牀上的女嬰。
眼裏的執拗被他們說得晃了晃,似乎真的要軟化了。
二表哥趕緊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姑姑,別犯病了,快躺下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