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陳序相戀八年，他一直沒有求婚打算。
這天，閨蜜忽然當着我倆的面，神祕地拿出她在年會上抽中的獎券。
“鐺鐺鐺鐺，看！這是甚麼？”
我盯着獎券上“馬爾代夫7日免費遊”幾個大字，羨慕開口。
“這麼大的獎，恭喜你啊！”
她卻朝我眨眨眼，假意嘆了口氣，將票遞給我身旁的陳序。
“就是可惜這票只能給準備結婚的夫妻度蜜月用，便宜你們咯～”
火鍋店霧氣氤氳，周遭喧囂吵嚷。
我不知他對這段八年感情是何態度，悄悄端詳他的臉色，心提到了半空。
直到他終於放下筷子，調笑着接過獎券：
“肯定用上。”
我鬆了口氣。
可第二天，他當着全公司所有人的面，將獎券頒給了銷售獎第一名的王凱。
我懸着的心，徹底涼了。
1.
“翩然，幫我聯繫各大網媒，準備相親吧。”
樓下簡餐店，我平靜地將牛排吞入口中。
翩然原本氣到爆炸，聽到我的決定後，又壓下火寬慰我：
“你別衝動，陳序一定是有其他打算，你倆好好說說......”
“翩然。”我叫住她，將目光移到餐廳門口。
陳序和他的新祕書林雨沫，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男俊女靚，任誰來了都會說般配。
公司裏的人都在傳，林雨沫是陳序他媽安排進來的人。
表面上是祕書，實際是來培養感情的老闆娘。
我本來不相信。
可陳序對她的態度，和對我完全不同。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被他帶在身邊，陪他喫飯，應酬，喝酒，消遣。
而我這個跟他談了八年的女友，需要避嫌，只能和他談見不到光的地下戀。
就連中午想跟他喫一頓飯，都不行。
漸漸的，我也會被言論影響。
開始留心兩人的一舉一動。
留心那些區別於我的偏愛。
比如此刻，陳序作爲一個老總，正貼心地給他這個祕書端餐盤，拿筷子。
餐廳很小，小到陳序很快發現了我。
他像往常一般，扭頭往相反方向走，想要避嫌。
林雨沫卻彷彿拆臺一般，發現了我：
“營銷部的鹿鹿姐？好巧呀，介不介意拼個桌？”
她大方地做了陳序的主，朝我走來。
按陳序的道理講，這樣應該就沒了閒話，他會遵從。
可陳序卻看都沒看我一眼，叫住林雨沫，坐到了離我們幾米遠的位置。
“雨沫，下班時間，老闆該給員工點自由。”
他不和林雨沫這個助理避嫌，和我避嫌。
換做往常，我大概會委屈地和他鬧一鬧。
可這次，我只是在他詫異的目光中放下刀叉，笑着起了身。
“陳總說得對，我們喫飽了，你們慢慢喫。”
有些事，早就有答案了。
我又何必執着。
下一秒，手機裏收到陳序發來的消息。
【生氣了？】
【給你點了花，記得簽收。】
這些年，陳序常給我送花。
野獸派的鬱金香。
日本空運來的昂貴桔梗。
西伯利亞999朵又紅又豔的玫瑰。
公司裏的人都在傳，我有個大方男友。
卻小氣到金屋藏嬌，從不帶出來見人。
也有人說，我根本就是單身。
自己給自己送花，老女人強撐面子。
聽得多了，心情偶爾會不好。
陳序就用一種溫柔語調，好聲好氣地哄我：
“公司正在上升期，我不想別人過多關注我的感情生活，公開的事，再等等。”
於是，我就一直在等。
等到習慣了地下戀的日子。
等到焦慮，害怕，怕這樣的日子等不到頭。
今年，公司上市了。
我以爲，我的等待終於柳暗花明。
可現實，還是給了我響亮一耳光。
往常下班，我都會先坐兩站地鐵，乖乖到約定好的地方等陳序的車。
再一起回家。
今天不同，我一個人打了車。
到家後，又把臥室裏屬於我的常用物品收納了起來。
陳序回來時，我剛裝好兩個行李箱。
他估計只當我在拿換季衣物，嚮往常一樣從背後環過我的腰，下巴輕巧地落在我的肩頭。
“今天怎麼沒等我？”
屬於陳序的木調茉莉香朝我襲來。
我的心口忽然一酸。
這款香，是我當年向他表白時選的。
這麼多年，他一直在用。
想到這，我還是不甘心地問了最後一句：
“陳序，你還打算娶我嗎？”
我的話，落針可見。
陳序卻頓了頓，疑惑開口，又恢復到以往的調笑模樣。
“怎麼忽然這麼問？因爲那張獎券？”
“鹿鹿，公司剛上市，你知道的，結婚的事，再等等好不好？”
我心底一沉。
又是這個藉口。
又是等。
我早該知道，早該不抱希望的。
我麻木地抽開了他的手，抬頭，認真地看了他兩眼。
以前聽別人說，相愛過的戀人分手前，都會忍不住擁抱對方。
現在我驗證了。
是真的。
我將他緊緊抱在懷裏。
他身上的味道，我聞了八年。
這款木質茉莉香，總能讓我安心。
陳序失笑，以爲我在撒嬌，揉了揉我的頭髮。
“怎麼這麼黏人......”
下一秒，我鬆開了他。
“陳序，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