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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前夕,我們五個人約定好去旅遊賞月。
上車後,才發現他們四人是連座票,而我只有站票。
“一個卡座就四個人。”男友解釋道。
“本想給你安排在隔壁,但沒票了。”
“月月是路癡,我們仨答應了要照顧她,只有先委屈你了。”
我愣了愣,還是說好。
在車廂交接處站了一天後,我太困,坐在地上就睡着了。
醒來時,早已過站。
打電話過去,才知道他們把我忘記了。
“你重新買票過來吧,我們來高鐵站接你。”
我又輾轉了五小時纔到。
走出高鐵站,路邊空無一人。
小羣裏倒是熱鬧。
有他們四個去賞月的拍立得照片。
閨蜜做了嫦娥妝造,其他三個人很配合地戴着兔耳朵,滿桌飯菜,我準備的月餅被喫到一個不剩。
我打去電話,換來的卻是責怪。
“你來得太遲了,我們總不能因爲你一個人放棄賞月吧。”
“對啊,誰讓你不跟上我們。”
我如鯁在喉,很想問,爲甚麼我總是那個被忽視的人。
四個人的座位,永遠缺我一個。
買一贈一的奶茶,永遠少我一杯。
連我一手策劃的賞月,他們喫着我訂的飯,用着我買的拍立得。
唯獨記不住我。
這融不進的世界,我退出了。
......
我蹲在路邊,正在手機上看返程票。
忽然有道遠光燈打在我身上。
我眯着眼,畏光的眼睛被晃到流出了淚,隨後聽見一陣笑聲。
“我賭贏了!她真的哭了哈哈哈哈哈!”竹馬江賀大笑。
另一個竹馬陸柯撇撇嘴。
“哎,多大點事,這都能哭起來。”
“害我要答應他一個要求。”
男友沈紀白下車,替我抱起行李,安慰道:“不是故意丟下你的。”
“車站人太多,我真沒注意你還在車上。”
我抿脣不語。
我就坐在車廂接口,來來往往的人都能看見,只有他們看不見。
或者說,他們不在意我,所以我就算站在他們面前,都能被忽略掉。
沈紀白打開後備箱。
裏面卻裝滿了閨蜜林清月喜歡的玫瑰花。
他琢磨了一下,把車門打開,讓我先坐進去,然後把行李塞到我懷裏。
“你抱着吧,後備箱放不下。”
“這是今天跑了滿城纔給月月買的花,壓壞了就完了。”
林清月坐在副駕駛。
她轉過頭,看見我縮在狹窄的位置上,被行李壓到轉不了身,急忙就要下車。
“晚星,你帶着行李坐副駕吧,這裏位置寬。”
沈紀白卻拽住了她,重新關上車門。
“不用,她瘦小,擠擠能坐。”
“而且你上個月崴腳了,肯定還沒恢復,擠到就不好了。”
兩個竹馬跟着附和。
“是啊,晚星皮糙肉厚的,不會有問題。”
“月月你的首要任務是照顧好自己,別讓我們擔心就好。”
我上週做了闌尾炎手術,這些人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也是。
住院的那三天他們在陪林清月過生日,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又怎麼會記得我腹上有道沒拆線的傷口。
我蜷在座位上,望着窗外又大又漂亮的月亮,覺得可惜。
“你們......”我頓了頓,還是說出口,“能不能陪我去賞月。”
沈紀白把着方向盤,車直直朝着酒店開去。
“我們已經賞過了。”
“做過一次的事,再做一次有甚麼意思。”
陸柯附和:“現在十一點,中秋節都快過了,去賞甚麼月亮。”
江賀跟着點頭。
“天上就是月亮,你把車窗打開慢慢看唄。”
我沒了話說。
一瞬間,天上的月亮在我的眼中變得黯淡,我乾脆閉眼,不看了。
他們卻因月亮打開了話匣子。
一直在聊方纔在江邊賞月的趣事。
拍了甚麼樣的照,喫到了甚麼口味的月餅,聽到怎樣的故事。
我像個局外人,一句話也插不上。
車程很長,我的手被行李壓到沒知覺了,力量壓在我的身上,腹部的傷口在隱痛。
沈紀白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提醒道:“晚星,別偷懶,把行李抱緊點。”
“這是租來的車,碰壞就不好了。”
“江賀,陸柯,你倆別閒着,幫幫晚星啊。”
兩個竹馬互相推卸責任。
“你去。”
“不,你去。”
“你沒看我在給月月弄旅行手冊嗎,我沒空。”
“我也在給月月弄照片合集。”
我像被他們當成了累贅,扔過來拋過去的。
“我自己可以。”我說。
我不需要他們任何一個人。
沈紀白收回視線,沒有多說。
到酒店,他們一窩蜂下車,拉着林清月就笑着往裏面跑。
“誰最後一名進酒店誰就是豬!”
他們打打鬧鬧,我一個人在後面拖着行李慢慢往酒店挪。
等進去時,他們四個已經消失不見,前臺上有張粗略的豬頭簡筆畫。
上面寫着:【程晚星最後一名!程晚星是大笨豬!】
我把畫扔進垃圾桶,找前臺登記。
“小姐,沒有您的信息。”
我愣住了。
前臺把屏幕轉過來,上面顯示只訂了兩間房。
男友和兩個竹馬住套房,林清月一個人住大牀房,而我沒有房間。
我回過神,問前臺:“那還有空的房間嗎?”
前臺搖頭。
“抱歉,都訂出去了。”
我沉默許久,掏出手機,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把消息發進小羣。
【我的房間呢?】